临港市的春天,雨水格外丰沛。空气总是湿漉漉的,带着海腥和铁锈的味道,黏在身上,让人心烦。“振华贸易”的仓库里,因为潮湿,一些纸箱的边缘已经开始发软,透出霉斑。徐瀚飞蹲在地上,用防水布仔细地盖好一堆怕潮的服装样品,眉头紧锁。这鬼天气,对仓储是种折磨,对他那个刚刚蹒跚起步的“新航”贸易,更是雪上加霜。
“新航”成立几个月了,接到的订单屈指可数,而且金额小得可怜。每一单,徐瀚飞都像呵护易碎的瓷器,倾注全部心力,但依然状况百出,几次走在赔钱的悬崖边。
第一单,发往迪拜的那批“中国特色”礼包,算是磕磕绊绊地完成了,虽然利润薄得几乎看不见,但总算是个开始,也让阿强和大勇看到了希望,正式从“振华”辞了工,全职加入“新航”。可紧接着的第二单,就给了他们当头一棒。
那是一位在波兰做小商品批发的华人客户,通过平台上联系的,要一批廉价的LED小夜灯和 USB小风扇。货值不大,但利润空间比第一单好。徐瀚飞和阿强跑遍了周边几个工业区,比对了十几家工厂,好不容易找到一家价格、交期都合适的。验货时,他仔仔细细检查了功能,没问题。可货发到波兰,客户收到后暴跳如雷地发来照片——将近三分之一的小夜灯,外壳在运输途中碎裂了!原因是包装太简陋,用的廉价泡沫根本起不到缓冲作用,而他们为了省点海运体积,堆码时又垒得高了点。
波兰那边发来长长的索赔清单,金额超过了这单生意的全部利润。阿强急得嘴角起泡,大勇嚷嚷着要找包装厂算账。徐瀚飞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对着电脑屏幕上的破损照片和索赔邮件,沉默地抽了半宿烟。他想起在纺织厂时,父亲反复强调的“包装是产品的第二生命”,那时候他不以为然,觉得是小题大做。现在,这“第二生命”的脆弱,让他付出了真金白银的代价。
最后,他给客户回了邮件,诚恳道歉,承担了全部责任,并按照客户要求赔偿了损失。这一单,不仅白干,还倒贴进去不少。阿强和大勇虽然没说什么,但脸上的沮丧和怀疑,徐瀚飞看得清清楚楚。他把那笔赔款,默默地记在了自己名下的借款里。
“徐哥,咱们是不是……太外行了?”阿强闷闷地说。
徐瀚飞没回答,只是更沉默地,一头扎进了对国际货物运输包装标准、不同品类货物堆码要求的学习中。他把这次教训,用红笔狠狠地记在了那个随身携带的、边角已经磨损的小本子上。
还没等从货损的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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