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泊感萦绕在每个人心头,尤其是在这样象征团圆的夜晚。杯盘狼藉时,陈老板脸上已有了醉意,拍着徐瀚飞的肩膀:“阿飞啊,踏实干!我看好你!‘新航’肯定能行!以后发了财,别忘了请我喝好酒!”
徐瀚飞点头应着,帮着收拾碗筷。阿强和大勇酒意上头,开始划拳,嚷嚷着要去市里找老乡打牌。陈老板被阿姨扶去休息了。
“徐哥,一起去找老乡玩玩不?过节呢,别一个人闷着。”阿强招呼他。
“你们去吧,我有点累,想静静。”徐瀚飞摇摇头,把最后一摞碗送回食堂。
院子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灯泡在风中微微摇晃,投下晃动的光影。徐瀚飞没有立刻回他那间闷热的出租屋。他站在院子里,抬头望了望那轮越来越亮的明月,皎洁,圆满,却透着一种遥远的、亘古不变的清冷。海风更大了些,带着咸腥和凉意,吹得他单薄的衬衫贴在身上。
他没有犹豫,转身走出院子,朝着港口的方向,慢慢走去。穿过灯火零星、行人稀少的街道,穿过堆满集装箱的寂静货场,一直走到防波堤的尽头。这里远离市区的喧嚣,只有巨大的礁石、无尽的大海,和头顶那轮毫无遮拦的、巨大的月亮。
涛声阵阵,拍打着堤岸,发出沉闷而永恒的轰响。海面是深不见底的墨蓝,月光在其上碎裂、重组,随着波浪起伏,像一片动荡的、寒冷的银箔。海风毫无阻碍地吹来,带着刺骨的凉意,穿透他的衣衫,也似乎要穿透他的身体。
他靠着冰凉的混凝土堤坝,摸出烟盒,点燃了一支。烟头的红光在夜色中明灭。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却驱不散心头那股越来越沉重、越来越清晰的寒意。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
从前读这句诗,只觉得是文人的矫情。如今身处此境,才知其中每一个字,都像浸透了冰水的针,细细密密地扎在心上。思亲?父亲暴怒的脸,母亲哀泣的眼,家族冰冷的前程算计……那些“亲”,早已在决裂那日,斩断了牵连。他思念的,是记忆里尚未破碎的、家的模糊剪影,是母亲早年温柔的絮叨,是父亲尚未被现实压垮时的偶尔笑容。
而比这更尖锐、更无处安放的思念,是关于“她”的。
姜凌霜。
这个名字,像一枚烧红的烙印,平日里被他用繁重的劳作、无止境的学习、生存的压力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不敢触碰。可在这万家团圆、明月当空的夜晚,在这异国他乡冰冷的海堤上,所有的防备都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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