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大商人皇阳甲在宗庙前接过象征王权的玄鸟玉圭时,商都朝歌的城墙上正飘荡着经年不散的烽烟。
这位第十八位人皇登基的时辰,恰逢商朝国运如风中残烛~东方的夷人部落已蚕食了半数贡邑,西部的周人正在豳地悄悄积蓄力量,而南方的荆楚则以"蛮夷不王"的姿态拒不入贡。
青铜鼎里的黍稷早已掺了草籽,王畿之外的田野里,饿殍与野狗争食的景象已成了寻常风景。
阳甲的手抚过太庙斑驳的龟甲,那些记载着先祖辉煌的卜辞此刻显得格外刺目。他记得父亲盘庚临终前的嘱托:"守成之难,难于渡河",却未曾料到这"成"竟是如此一副千疮百孔的景象。
朝堂之上,公卿的冠冕依然华美,但他们的目光中已少了那份"率民以事神"的笃定,多了几分对明日粮仓的忧虑。
城墙上,风卷着腥红的战旗猎猎作响。守军的皮甲早已被血浸透,呈现出诡异的暗紫色,分不清是昨夜抵御羌人偷袭时溅上的本族血,还是三天前击退周人斥候时染的异族血。
老将车正望着西北方向连绵的烽燧,他的左眼在十年前征伐鬼方时被流矢所伤,此刻那只浑浊的眼窝里,似乎又看见了当年尸横遍野的战场。
年轻战士们握着青铜戈的手在发抖,他们既渴望用敌人的首级换取"勇爵",又恐惧着一旦城破,自己可能成为献给河伯的活祭。
城下,周人的战车阵列正发出沉闷的轰鸣。这些漆成朱红色的战车每辆都载着三名甲士,车辕上的青铜铃铛在冲锋时奏出死亡的乐章。
他们的箭阵如蝗群般掠过天空,在夯土城墙上凿出蜂窝状的孔洞。
每当一支箭矢穿透垛口,就会有守军发出痛苦的呻吟,随即被同伴拖下城墙~在这样物资匮乏的时期,他们连包扎伤口的麻布都要反复使用。
最令人心惊的是那些游荡在城外的流民。他们曾是被商王册封的"众"(平民),如今却成了最危险的敌人。
当周人的战车冲过护城河时,这些衣衫褴褛的人会突然从土丘后跃出,用磨尖的骨器刺向战马腹部。
阳甲站在观礼台上,看着这种诡异的"三方混战"~他的子民在攻击他的敌人,而敌人的敌人又在帮他抵御子民。
在商朝乱世风暴中,中原大地犹如一口沸腾的巨锅,四方的战火将天空染成赤红。
诸侯背叛如潮水般涌来,东夷的箭矢遮天蔽日,西戎的铁骑踏碎农田,南方的蛮族焚烧宗庙,北方的鬼方部落则劫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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