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平整的黑色熟铁装甲板上,确实出现了几个触目惊心的凹坑。最大这一个,足有面盆大小,周围的铁皮已经崩裂出了细微的纹路,露出了下面被震碎的铁力木衬层。
但是——没有穿透。
那颗冒着青烟的黑色铁弹,就那么半死不活地镶嵌在装甲和木板的夹层里,像是一颗难看的黑痣。
“这就是……倾斜装甲的力量。”陈越长出了一口气,手心里的冷汗终于有了凉意。
他在设计这层装甲时,特意参考了后世坦克的斜面原理,没有做成垂直的,而是带有明显的内倾弧度。炮弹打上来,大半的动能都被这种诡异的角度给卸掉了,发生了跳弹效应。
“顶住了!咱们的龟壳够硬!”陈越一把拉住副将的领子,眼神狞厉,“告诉底舱的弟兄们,别怕死!这层铁皮是咱们拿命换来的,它塌不了!
现在,轮到咱们让这帮洋鬼子知道知道,什么叫大明的礼数了!”
陈越拉下操纵杆,那是控制明轮转速的信号装置。
“动力室听令!
给老子把液压泵摇到红线!把所有的储备油脂都给我压进去!不要管管子会不会爆!
咱们不跟他们对射!他们炮多,咱们射不过!
咱们——撞过去!把那艘挂着双头鹰旗帜的旗舰,给我从腰眼上撞断!”
随着指令的下达。
镇海号的腹腔深处,传来了几十名装备了“麒麟臂”的壮汉齐声发出的咆哮。那是人类肌体与机械力量结合后的怒吼。
巨大的绞盘被疯狂推动,高压油脂在铜管中奔流。
船身两侧那巨大的半潜式明轮,开始以一种令人恐惧的转速切开水面。
“哗啦啦——”
白色的尾流如同一条愤怒的白龙。镇海号不再是一艘笨拙的船,它变成了一头疯狂的犀牛,顶着漫天的炮火,不退反进,在那一片被炸得水柱冲天的海面上,划出一道笔直的、决绝的死线,直扑敌阵!
……
对面的西方舰队显然没见过这种打法。
在那个时代的认知里,海战就是排队枪毙,互相用侧舷炮轰击。他们没想到这艘东方的黑船不仅硬得像石头,而且疯得像野狗。
“他们在慌乱。”
一直站在陈越身侧阴影里的赵雪突然开口。她穿着那套紧身的“乌金软甲”,手里握着一把填装了特制弹药的短铳,目光如鹰隼般透过瞭望孔,捕捉到了敌人细微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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