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天津卫入海口逆流而上,便是京杭大运河的北段。
原本这应当是一条千帆竞渡、漕运繁忙的帝国大动脉。但在这个特殊的丑时三刻——也就是黎明前夜色最浓重、也是人的阳气最弱的时刻,“镇海号”所行驶的水域,呈现出一种近乎坟墓般的死寂。
“镇海号”巨大的吃水线切开河水,并没有发出往常那种清脆的“哗啦”声。这里的河水似乎变质了,粘稠得像是熬坏了的陈年浆糊。
陈越站在甲板的最前端。他并没有回到温暖的船长室休息,而是手里提着那盏在这个时代象征着顶级工艺的防风鲸油灯,将昏黄的光圈尽量压低,贴近水面观察。
他依然没有穿那身显眼的官服,而是裹着那件为了手术方便而改制的、散发着淡淡福尔马林味道的厚棉袍。他左手戴着那副还没来得及摘下的、沾染了万通血迹的羊肠手套,右手握着一根用来探查牙神经的细长银探针。
“水太静了。”
陈越将探针插入水中,仅仅入水三寸便感觉到了明显的阻力。他手腕微微搅动,那是作为牙医在清理牙髓时特有的、细腻的手部感知动作。
“水的表面张力不对。正常河水不会挂针。”
他收回银针。在微弱的灯光下,原本银白色的针尖上,挂着一层极薄的、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的黑色油脂。
凑近鼻尖。陈越的鼻翼翕动了两下,随即将眉毛拧成了一个死结。
“不是尸油,也不是机械润滑油。”陈越的大脑中迅速检索着各种化学物质的味道,“有淡淡的薄荷味,掩盖着下面的……硫磺、水银,还有一种像是烂海带发酵后的腥味。”
“这是‘滑油’。”
站在陈越身后阴影里的赵雪突然开口。她的声音比夜风还冷,手已经按在了腰间那柄软剑的剑柄上,“我听家族里的老人说过,东瀛有些修炼邪术的流派,或者是专门在水下作业的‘乱波’(忍者),会在下水前全身涂满这种特制的油脂。既能保暖,又能让他们像鱼一样滑不留手,刀砍上去都会滑开。”
“东瀛?”张猛扛着那柄在深海搏杀中已经有些卷刃、还没来得及修补的战斧,哼哧哼哧地走了过来,一脸的不屑,“就那帮只会穿兜裆布的矮子?他们也敢来咱们大运河里撒野?”
“别轻敌,猛子。”陈越将沾满油脂的探针在抹布上用力擦拭,试图擦掉那种恶心的滑腻感,“如果只是普通的倭寇,他们游不到这里。但你闻这油里的水银味……这说明,这帮矮子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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