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钧的问话在金銮殿中回荡,他根本没给阶下群臣留太多的时间反应,几乎一股脑将想法说出来。
决定已然是板上钉钉,不过是走个朝堂问策的过场。
足足过了半晌,金銮殿的死寂才被打破。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率先出列,躬身叩首,声音带着几分颤意:“陛下能自省过往、弥补旧憾,实乃大明之幸、天下之幸!臣,附议!”
有了这第一个开口的,后续便有不少官员接连出列附和,纷纷称颂陛下圣明。
徐龙作为锦衣卫指挥使,也是三品大员,此刻亦迈步出列,拱手沉声道:“陛下此举,既能安臣子之心,亦能慰边关忠魂,更可收天下民心,实乃固本培元之良策。”
话语间尽是朝堂之上的客套分寸,却也明明白白表了支持的态度。
“罪己诏”不是什么特别稀奇的事。
大明朝不少皇帝都下过“罪己诏”,包括现在这位,二十年前便下过罪己诏。
但满朝文武都清楚,万历二十八年那道罪己诏,不过是因各地灾荒四起、民变频生,再加上“国本之争”闹得朝堂动荡,陛下被群臣逼得无奈才下的。
通篇轻描淡写,不过是走个安抚朝野的过场,与今日这三道直指核心、剖白肺腑的罪己诏,有着天壤之别。
这三道罪己诏若是真的颁行天下,定然会引发天下震动,将数十年的沉疴旧案彻底翻出,重塑朝野与民间对帝王的认知。
朝臣之中,本也不乏当年力挺三大征、甚至参与谋划收缴戚家军的老臣。
可此刻他们却都默契地选择了沉默,无一人跳出来反驳。
这些人皆是宦海沉浮数十年的聪明人,怎会看不穿当下的时局,萨尔浒新败,大明精锐折损大半,边关防线已是岌岌可危。
东厂督主王安暴毙,朝堂少了一柄震慑各方的利刃,各方势力暗流涌动,大明正处在风雨飘摇的关头。
此时陛下主动下罪己诏,为张居正平反、给戚家军洗冤,绝非坏事。
这是给风雨飘摇的大明朝争取喘息的时间,让民间百姓看到,这个国家的统治者并非铁石心肠、知错不改,大明还有救,朝廷还存着几分仁心。
要知道这年代的百姓本就极易满足,只要帝王肯认下过错,肯给忠魂一个公道,便能抚平许多积怨,让流离失所的百姓、戍守边关的将士,重新生出对朝堂的信任。
无人反对。
之后,老皇帝又问了几个事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