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懿坐在角落,面前的茶一口没动。他伤愈不过半月,气色仍有些苍白,但眼神已恢复成那种让人看不透的平静。
偏厅的门虚掩着。
荀攸就在里面。四年未见的旧人,此刻只隔一道门。
我没有立刻唤他。
先议事。
“建安七年了。”我背对众人,声音不高,“正月一过,咱们和曹操的五年之约,还剩三年半。”
厅内安静下来。
“他不会等三年半。”我转身,“我也没打算等。”
我看向徐庶:“元直,冀州的消息。”
徐庶起身,声音平稳:“曹操的加税令,正月初一正式推行。每亩加征‘助军粮’一升,户出‘助军布’一匹。据夜不收探报,冀州各县已有抗税者被下狱,清河、赵郡、巨鹿三地,百姓开始结伴北逃。”
“人数?”
“正月初三至初九,七日间,幽州边境已收流民一千七百户。”徐庶顿了顿,“按这个势头,二月之前,每月逃户可达五千。”
厅内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五千户,约两万人。
一年就是二十万。
“接得住吗?”我问田豫。
这位跟了我八年的老臣没有立刻回答。他翻开名册,手指在密密麻麻的数字上划过,片刻后抬头:
“若每月五千户,辽东的存粮——能撑到秋收。”
“秋收之后呢?”
“若今年风调雨顺,新垦田可再收八十万石。”田豫的声音平稳,“届时存粮可达三百万石,可再撑一年。”
“那就接。”我没有犹豫,“每月五千户,一户不漏。粮食不够,从我的俸禄里扣;房子不够,征发屯田兵日夜赶工;官吏不够——书院不是养了三百学子吗?派下去。”
郑玄坐在末席,白发如雪,此刻却拄杖起身,声音苍老而坚定:
“使君——老臣请命,亲率弟子赴幽州边境,设‘流民登记所’。”
我看着他。
七十四岁了。
“郑公,天寒地冻...”
“老臣活了七十四年,还剩几年,自己知道。”老先生打断我,浑浊的眼中有光,“这辈子,读了一肚子书,若不能为黎民做点事,书都白读了。”
他躬身,长揖及地。
厅内无人出声。
我走过去,扶起他。
“郑公。”我轻声道,“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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