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看向偏厅那扇亮着灯光的窗。
“今日方知,谋一人之胜,不过百年。谋万世之法——”
他没有说下去。
我替他补完:
“谋万世之法,需有把自己关在屋里四年的定力。”
司马懿沉默。
良久,他忽然开口:
“主公,学生能跟荀先生学吗?”
我看着他。
十八岁。千里救孔劭,带伤救伏寿,破获曹操谍网,手刃内奸灰雀。
他从不说自己需要什么。
这是他第一次开口。
“能。”我道,“但我有一个条件。”
“主公请说。”
“学他的格局,别学他的性子。”我望着那扇窗,“公达把自己关在屋里四年,写了一部书。你关不住。”
司马懿没有否认。
“我不需要你成为第二个荀攸。”我转身,“你是司马懿。破你的局,算你的账,走你的路。”
少年沉默良久。
“臣明白了。”
他没有称“学生”,他称“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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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
我再次推开偏厅的门。
荀攸还在灯下。案头摊着《谏议卷》,他正用笔尖蘸墨,在某一处添了几个字。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
“主公。”
“还不歇?”
“最后一页,臣想再润一润。”他顿了顿,“主公白日说,这是国策...臣怕有疏漏。”
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公达。”
“臣在。”
“这本书,你打算写多少年?”
他笔尖悬住。
“臣...”
“四年写了七卷。”我看着他,“我给你十四年,写二十一卷。再给你四十年,修七代版本。你写不完,孔明接着写;孔明写不完,他徒弟接着写。”
“主公...”
“我不是在问你愿不愿意。”我打断他,“我是在告诉你——你这本书,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业,是咱们这些人的国运。”
他的笔落在案上,轻轻一声。
灯焰跳动。
四十九岁的人了。
此刻却像个刚刚入学的童子,被夫子告知“你这篇功课,将来要刻在碑上”——手足无措,惶恐,又隐隐有一丝不敢置信的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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