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鸿可是块读书的料,有盼头了!”他油亮的手掌轻轻拍在父亲的肩上,“赶明儿娃当上人民教师,你这把老骨头就能享清福喽!”
父亲搓着结满老茧的手指憨笑,袖口沾的些许猪草屑簌簌落在桌沿:“啥福不福的......就盼着他别像我一样,一辈子抡镐头还吃不饱饭。”他略微佝偻的脊背突然挺直,混着酒气的声调劈开夏夜,“只要娃能踩着我的肩头翻出这山坳,这把老骨头碾成粉撒地里都值当!”暖黄的灯光将他的侧影投在土墙上,像一张绷到极致的弓。
听到别人的夸赞之词,父亲的脸上自然堆满了写不尽的笑容。而我,面对父亲,心里自然也是欣喜的。“父亲,孩儿不会辜负您的一片苦心和期望的。”我在心里向父亲承诺道。
“话别说太满!”母亲端着那盆南瓜煮豆角挤进人堆,往桌上的碗里添菜。热气熏红了她眼角的皱纹,她转头压低嗓子:“孙大姐您评评理——咱镇上王木匠的娃去年从广东回来,盖起了三层楼,他爹娘直接住进贴瓷砖的洋房!“她枯瘦的手指突然攥紧围裙,“要我说,不如早点......”
“不如早点说门亲事!”孙大娘抢过话头,“咱玉鸿这相貌,镇上开杂货铺的刘家闺女早打听过!”她肘部撞了下母亲,“十八结婚十九抱孙,你们老两口带带孙子,不比守个破书包强?”
李叔的瓷碗“哐当“砸在桌上:“老娘们懂个球!王木匠那娃在厂里被机器压断了手,厂里赔了啥?十万块买断命!”他油汗淋漓的脸转向父亲,“老哥,别听她们的!”
母亲的嘴唇翕动着,灯光淌过她微驼的肩线:“可......可学费从哪来?去年为凑初中资料费,他爹大冬天的进山背毛竹......”她突然哽住。角落里父亲正卷起裤管,膝盖上紫黑的冻疮疤像山核桃嵌在皮肉里。
“妈,我听说了,乡镇上去的头一名,学校减免学费!”我插话道。满桌倏地静了下来,只听见灶房柴火爆裂的噼啪声。母亲眼底闪过一道光,可那光很快沉进更深的忧虑:“那...那伙食费呢?住宿费呢?你妹妹开学也要买新课本......”
“秀兰!”父亲喝断她,开裂的指甲叩着桌面,“咱玉鸿考的是镇上头一名!镇长晌午还送红榜来——”父亲从怀里掏出张红纸,“唰”地抖开,手指戳着“奖学金”三个字时抖得厉害,“瞧见没?八百块!顶我背半个月毛竹了!”
孙大娘讪讪地抓了把瓜子塞给了母亲:“要我说,女娃认几个字就够用。玉鸿他妹过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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