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溪瑶的生活没有因为那场门诊室的闹剧产生任何可见的涟漪。她的日程表依旧精确到分钟,手术、门诊、教学、学术研究……像一个永不停歇的精密齿轮,严丝合缝地转动着。王莉莉这个名字,连同那张涕泪横流、写满绝望与怨毒的脸,被她以强大的意志和更深层的漠然,再次封存在记忆的边角,如同处理掉一份无用的实验数据。
直到一周后的全院多学科会诊。
心外科示教室,椭圆形的长桌边坐满了各科室的专家和骨干医师。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的微苦和投影仪散热的风扇声。正在讨论的是一个复杂病例:患者,女性,五十八岁,因“反复胸闷胸痛半年,加重伴呼吸困难一周”由下级医院转来。初步诊断为“冠状动脉多支严重病变,心功能III级(NYHA分级),合并中度二尖瓣反流”。影像资料在幕布上滚动,冠状动脉造影显示血管堵塞严重,形态不佳,钙化明显,且涉及重要分叉。心脏彩超则提示心脏已有扩大,射血分数降低。
“这个病例,外科手术指征明确,但风险极高。”心外科主任,一位头发花白、目光锐利的老教授,用激光笔指着复杂的血管图像,“常规搭桥手术面临几个难点:一,血管条件差,吻合难度大;二,心功能差,体外循环和心脏停跳风险增加;三,合并瓣膜问题,是否同期处理?如何选择最优方案?需要听听大家意见。”
会议室里响起低声讨论。麻醉科主任提出对患者心功能耐受麻醉和体外循环的担忧;重症监护室主任则强调术后可能面临的低心排、心律失常、感染等多重难关;影像科医师补充了几个血管细节上的不确定性。
孟溪瑶坐在靠后的位置,面前的笔记本上记录着关键信息,目光专注地分析着影像。患者的基础情况确实棘手,手术如走钢丝。但并非没有机会。她在脑海中快速模拟着手术路径:非体外循环下心脏不停跳搭桥或许能减少对脆弱心肌的打击,但血管条件和技术要求极高;二尖瓣反流如果主要是缺血导致,血运重建后可能改善,但若结构损坏严重,可能需要同期进行成形或置换……
“孟医生,”主任忽然点了她的名,“你在微创和复合手术方面经验丰富,这个病例,如果由你主刀,有什么思路?”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孟溪瑶。她放下笔,站起身,走到幕布前。灯光下,她身姿挺拔,白袍整洁,神色平静无波。
“感谢主任。这个病例的核心矛盾在于脆弱的心脏耐受性与必须完成的复杂血运重建。”她的声音清晰稳定,没有多余的词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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