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卯时三刻的扫帚
第二天,沈墨是在鸡叫第一声时醒的。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蒙蒙亮的天色,发了三息呆,然后猛地坐起——动作太猛,牵动了腹部的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急什么?”墟的声音懒洋洋的,“离辰时还有半个时辰呢。我当年养的那只瘸腿乌龟,起床都比你从容。”
沈墨没理它,下床洗漱。
今天他换上了最破的一身衣服——灰布衫上大大小小七个补丁,袖口烂得像流苏,裤腿短了一截,露出瘦骨伶仃的脚踝。照镜子时,他自己都愣了愣。
镜子里的人,瘦得脱相,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只有那双眼睛还亮着——但亮得有些吓人,像黑夜里的狼。
“不错,”墟点评道,“很有‘饱经沧桑的底层劳动人民’气质。就是表情太严肃了,来,笑一个——想象你刚捡到半个馊馒头的那种笑。”
沈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算了,”墟嫌弃道,“你还是别笑了,看着像要吃人。”
沈墨面无表情地走出屋子。
清晨的沈家大院还很安静,只有几个早起打扫的仆役。他们看见沈墨,都下意识地低下头,匆匆走开,像躲瘟疫。
沈墨已经习惯了。
他穿过大院,出了侧门,走向坊市。
走到丹房那条街时,辰时还差一刻钟。沈墨远远看见丹房门口坐着个人——是严长老,正抱着酒葫芦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像鸡啄米。
沈墨放轻脚步走过去,正要开口,严长老忽然睁开了眼。
“早了一刻钟,”老头睡眼惺忪地说,“算你有点诚意。扫帚在墙角,先把门口这条街扫了——从这头扫到那头,一片叶子都不能留。”
沈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这条街少说有两百米,两旁种满了槐树,正是落叶的季节,地上厚厚一层金黄。
“……整条街?”
“怎么?嫌多?”严长老打了个哈欠,“那就别扫了,直接赔钱,一百二十两,现在就掏。”
沈墨默默走到墙角,拿起那把秃了一半的竹扫帚。
扫地是门学问。
沈墨刚开始扫得毫无章法,东一扫帚西一扫帚,把落叶扫得到处飞。严长老靠在门框上看着,也不说话,只是偶尔灌口酒。
扫了约莫三十米,沈墨渐渐找到了节奏。他不再用力猛扫,而是用扫帚尖轻轻挑起落叶,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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