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末,天还没亮透。
林逸坐在堂屋里,面前的桌上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茶是昨晚泡的,早就凉透了,茶叶沉在壶底,像一堆枯死的虫子。
他在等。
等赵国公府的人,等监察院的差役,等槐花巷外那些影子动手。
晨光从窗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划出一道惨白的光。灰尘在光里飞舞,慢悠悠的,像在跳舞。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重,是靴子踩在石板上的声音。不止一个人。
来了。
林逸端起凉茶,抿了一口。苦,涩,但能让人清醒。
门被敲响了,不是用手,是用刀柄砸的。“咚,咚,咚”,三下,一下比一下重。
“开门!监察院办差!”
声音粗哑,带着官差特有的嚣张。
林逸放下茶杯,走到门边,深吸一口气,拉开闩,把门打开。
门外站着四个差役,都穿着监察院的黑色公服,腰佩腰刀。为首的是个络腮胡的汉子,四十来岁,脸上有道疤,从眉骨一直划到嘴角,把一张脸劈成两半。
他手里拿着一张纸,黄底黑字,盖着红印——逮捕令。
“林逸?”络腮胡盯着他。
“正是。”
“跟我们走一趟。”络腮胡把逮捕令往前一递,“监察院传讯。”
林逸没接,只是扫了一眼。纸上字不多,最醒目的是“妖言惑众”四个字,底下盖着监察院的官印,还有郑铎的签名——字签得很潦草,像匆匆写下的。
“差爷,”林逸开口,声音很平静,“可否告知,林某具体犯了哪一条律法?这‘妖言惑众’,总得有个说法。”
络腮胡愣了一下。他抓过不少人,有吓得腿软的,有哭爹喊娘的,有塞钱求饶的,但像林逸这样平静的,还是头一个。
“令上写得清楚,‘涉嫌妖言’。”络腮胡把逮捕令又往前递了递,“有什么话,到衙门里说。”
“涉嫌?”林逸笑了,“那就是还没定罪。既然没定罪,为何要拿人?”
这话问得刁钻。
络腮胡脸色沉了下来:“林先生,别让咱们为难。上头让拿人,咱们只管拿。您要是觉得冤枉,到了衙门再申辩。”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差役不耐烦了,上前一步,手里抖开一副木枷:“废什么话!戴上!”
木枷是旧的,边缘磨得发亮,上面还有暗红色的污渍——可能是血,也可能是别的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