晰。但那双眼睛,瞬间攫住了她的视线——专注,明亮,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却又在井底燃着两簇不灭的火焰。那里面没有她惯常见到的惊艳、评估或小心翼翼,只有一种纯粹到近乎透明的探究,仿佛她只是另一件需要被“看透”的文物。
江临。独立修复师,没有显赫背景,没有炫目光环,只有业内小圈子里流传的、关于他近乎偏执的才华与对某些材料近乎魔力的掌控能力的传说。
“江临。”他走近几步,伸出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腹和虎口处覆盖着一层薄茧,沾染着洗不净的矿物颜料粉末,蓝的、赭的、金的。
沈佳琪轻轻握了一下,那双手很凉,像工作室的空气。“沈佳琪。”她报上名字,声音在空旷里显得异常清晰。
“我知道。”江临收回手,很自然地指向工作台后方被支架小心翼翼托着的巨大画板,“它就在那儿。情况……比之前发你的照片更糟一些。”
他们一同走到画前。昏黄的灯光下,《圣母哀子图》的惨状触目惊心。圣母玛利亚低垂的面容被粗劣的油污覆盖,模糊不清,眼神黯淡无光,只余一片浑浊的棕黄。怀中的基督身体上,原本柔和的肌肤色大片剥落,露出刺目的底稿白垩。蓝色的披风碎裂成蛛网,金色的圣光黯淡得近乎消失。整幅画被一种令人窒息的灰败笼罩,昔日的光辉被时光和愚蠢狠狠掐灭,只剩下破碎的尊严在苟延残喘。
沈佳琪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冰冷的疼痛蔓延开来。眼前这幅画的残破与绝望,竟与她那颗被顾彦辰的背叛彻底冰封的心,产生了某种荒诞而尖锐的共鸣。都是被涂抹,被遮盖,被硬生生剥夺了本来的面目,只留下满目疮痍的废墟。
“他们试图用廉价的凡尼斯油来‘提亮’它,”江临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划开了覆盖在画作上的那层丑陋伪装,“结果它就像一层不透气的裹尸布,把所有的生命力都闷死了。颜料层在下面窒息、开裂。”他用指尖,极其轻微地划过画框边缘一处龟裂的缝隙,动作轻柔得像触碰一个易碎的梦,“我们需要时间,很多时间。还有……一点运气。”他侧过头,目光第一次长时间地停留在她脸上,那双燃着火焰的眼里,映出她清冷而疲惫的倒影,“你准备好了吗?”
沈佳琪没有立刻回答。她深吸一口气,那冰冷的、混杂着颜料与腐朽气息的空气沉入肺腑。她看着画中圣母模糊的面容,仿佛看到了自己过去的影子——被虚假的光环和世人的欲望层层包裹,迷失了本真。再看向身旁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