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一个整天与万年冰川和永不开放的花朵为伴的人,时间观念会和常人不同。
“你试过带它出去吗?在真正的春天?”
“试过。”程野说,“去年四月,我带着它,坐了六个小时的雪地摩托,到达最近的露天观测点。那天太阳很好,天空是那种干净的淡蓝色。我把培养皿放在雪地上,等了八个小时。”他停顿,“它没有开。也许是因为旅途颠簸,也许是因为我的存在干扰了它。或者,它根本就知道那不是它要等的春天。”
“所以你放弃了?”
“不。”程野摇头,“我把它带了回来,继续养在温室里。也许有一天,我会找到正确的光。也许永远不会。但照顾一个不会开放的生命,本身就有意义。”
暖风机送出的热风让房间温度维持在冰点以上。沈佳琪脱掉了最外面的羽绒背心,只穿着羊绒衫。她抱膝坐在床上,下巴搁在膝盖上,这个姿势让她显得比实际年龄小了许多。
“你问了我很多问题。”她忽然说。
程野抬眼。“你回答了。”
“我回答了。”她承认。这很奇怪。在过去两年里,她几乎不和任何人谈论自己。但在这样一个被暴风雪隔绝的金属房间里,在一个研究七百年空气和不会开放的花苞的男人面前,她放松了警惕。
“轮到我了。”程野说,语气没有逼迫,只是平静的陈述,“你为什么来这里?北极不是通常的……疗伤胜地。”
沈佳琪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他没有用“旅游”或“度假”,而是“疗伤”。这个敏锐的察觉让她既不安,又莫名地感到被理解。
“来看消失的东西。”她最终说,目光落在窗外永不停歇的雪上,“导游说,因为暖化,这些冰川每年后退一百米。我想在它们消失前,看看它们。”
“这是真话,”程野说,“但不是全部。”
沈佳琪看向他。生物荧光灯在他侧脸投下柔和的阴影。“那全部是什么?”
“我不知道。”程野诚实地说,“但你的眼睛,和那些第一次看到冰芯的研究生不一样。他们看到的是数据,是论文材料。你看到的是……”他寻找着词汇,“是坟墓。你在看一场缓慢的葬礼。”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暖风机的嗡鸣。
“你说得对。”沈佳琪听见自己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是在看葬礼。我自己的。”
话说出口的瞬间,她自己都感到震惊。这是她第一次对外人——一个几乎算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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