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信是突然出现在沈佳琪办公桌上的。
没有信封,没有署名,只有一张对折的、泛黄得厉害的毛边纸。纸张边缘有虫蛀的细小孔洞,墨水是那种民国时期特有的铁锈蓝色,字迹是漂亮的行楷,但有几处洇开了,像被泪水打湿过。
她正结束一场令人疲惫的跨国视频会议,揉了揉太阳穴,伸手去拿咖啡杯时,目光才落到这张陌生的纸上。助理林薇端着新文件进来,见她盯着那张纸,轻声解释:“沈总,这是刚才基金会‘古籍修复与数字化’项目组送来的样本。林霁老师说……想让您直观感受一下修复前后的对比。左边是原件残片,右边是他修复后的效果。”
沈佳琪这才注意到,纸张左边三分之一的部分,确实更皱、更脆,边缘呈锯齿状撕裂,上面只有零星的几个字难以辨认。而右边三分之二,虽然依旧泛黄,却平整舒展,墨迹清晰,是一封完整的信——
**“卿卿如晤:
展信时,苏州河畔的梧桐该落尽最后一片叶子了。昨夜梦见你穿月白旗袍,站在老宅的木楼梯上回头望我,眼神如三年前离沪那日一般,带着雾。我在昆明一切尚好,教书之余,译些济慈的诗。只是每至深夜,听见滇池的水声,总错觉是黄浦江的潮。
你说新派青年不当沉湎旧情,我深以为然。然笔墨至此,腕底沙沙,皆是你姓氏笔画。
若他年山河无恙,能否许我再为你读一回《夜莺颂》?
惟愿珍重。
民国三十一年冬于西南联大”**
空气仿佛静了几秒。沈佳琪看着那行“腕底沙沙,皆是你姓氏笔画”,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咖啡杯沿传来的温度,竟让她觉得有些烫手。
“林霁老师还说,”林薇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如果您有兴趣,可以随时去修复室看看实际的工作过程。他们最近正在处理一批捐赠的民国书信,里面有不少类似的……私人信件。”
沈佳琪没有立刻回答。她放下咖啡杯,拿起那张纸,仔细看着中间那条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接缝。撕裂的痕迹被完美地弥合了,墨迹的衔接天衣无缝,连纸张的纤维都仿佛重新生长在了一起。这是一种近乎魔法的技艺,让时间造成的破碎瞬间倒流。
“他现在在修复室吗?”她听见自己问。
“应该在的。今天没有外出任务。”
“下午的媒体采访改到明天。我现在过去看看。”
古籍修复室在基金会大楼的顶层,需要穿过一条长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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