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那短发之人,指尖曾真实地抚过一枚不属于那个时代的、冰凉坚硬的合金零件,零件内侧,以微观蚀刻技术镌着一行英文:“Quantum Stabilizer- Version 2.7”。
景和十七年,春深。
湖心阁浸在午后慵懒的日光与淡薄的水汽里。窗外湖光山色,恍如画圣笔下世界,只是更为鲜活,风过时,带来远处百卉的微香与湖水的清气。阁内,沉香屑在博山炉里静静氤氲出青直的烟线。
朱载磏(qiān)落下黑子,玉质的棋子叩在楸木棋盘上,声音清越。他抬眼,看向对面的男子。此人自称姓云,单名一个迹字,出现得突兀,衣着言语皆古怪,却博洽多闻,尤擅机巧格物,更有一面称之为“云镜”的奇物,常能显影一些匪夷所思的图景与算式。
“云兄此子落处,看似闲散,实则暗藏杀机,欲诱我深入,再图剿杀么?”朱载磏微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一枚温润的黑子。他早已不是皇子,昔年宫闱倾轧,父兄猜忌,他主动请封到这偏远的慈仁县,做个富贵闲人,求的便是“桑梓静”。只是,静久了,血液里那点未冷的东西,偶尔还会随着棋局起伏而微微灼烫。
云迹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棋盘,目光却有些飘忽,仿佛透过纵横十九道,看见了更遥远、更复杂的东西。他抬手,下意识按了按腰间一个硬物——那是他从不离身的“仪盘”,非金非玉,光滑冰凉。
“殿下棋风,厚重端凝,有庙堂之气。只是…”云迹顿了顿,白子轻巧地点入一处,“过于执著于‘势’的均衡,有时反失了‘机’的锐利。譬如此处,若弃这三子,可得外势磅礴,虽暂损实地,然中腹一镇,全局皆活。”他说的不仅是棋。数月相处,他知这位前皇子心中块垒,知其暗中联络旧部、考察民情的行迹。这天下,看似承平,实则暗流汹涌,边患、吏治、财匮……朱载磏的“弈”,早已不止于眼前尺枰。
朱载磏闻言,凝视棋局良久,忽而朗声一笑:“云兄高见!倒是载磏着相了。”他推枰,起身走到那面巨大的云镜前。镜身古朴,青铜铸就,云纹缠绕,镜面却常如蒙薄雾,只有在云迹操作那“仪盘”时,才会显出奇异光华。“此镜……究竟是何神物?上次所示那千里之外蝗灾将起的景象,竟一丝不差。还有那些治水疏导的‘算式’,精妙绝伦,闻所未闻。”
云迹也走到镜旁,手指抚过冰凉的镜缘。镜中雾气似乎随着他的触碰微微流转。“非神物,不过是一些……观测与计算的法门。镜中所显,是‘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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