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转眼间,阿贝在锦云阁待了半个月。
半个月里,她学会了六种走针,三种配色法,还会绣两种简单的花样。沈掌柜开始给她派活儿了——先是些小东西,帕子、扇面什么的,后来慢慢换成大件,桌围、门帘。
她每天卯时起,酉时歇,中午吃饭的工夫还要练一会儿针。晚上别人都睡了,她还坐在窗边,借着月光练走针。月光不够亮,她就摸黑练,练手指的准头。
春来说她疯了。
“你这样练,眼睛不要啦?”
阿贝笑笑,不说话。
她不是疯了。她只是想着爹的腿,想着娘的眼泪,想着家里那见了底的米缸。她得快点学会,快点能接大活儿,快点攒够钱。
每个月五百文的工钱,她一文都舍不得花。周婶子给的那几十个铜板,她也留着,跟那半块玉佩一起,贴身放着。
她想等攒够了,托人捎回家去。
那天傍晚,她收了工,正准备上楼,忽然被人叫住。
“阿贝。”
她回头,愣住了。
是赵秀英。
那瘦姑娘站在走廊那头,手里拿着个东西,看不清是什么。阿贝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她又要干什么。
“过来。”赵秀英说。
阿贝犹豫了一下,慢慢走过去。
走到跟前,她才看清赵秀英手里拿的是什么——一块白绢,上面绣着一朵莲花。是她第一天晚上练手绣的那块。
“这是你的?”
阿贝点点头,心里有些慌。她明明把这块绢叠好收在包袱里了,怎么会到赵秀英手上?
赵秀英把那块绢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然后抬起头,看着她。
“你绣的?”
阿贝又点点头。
赵秀英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把那块绢塞回她手里。
“走针还行,”她说,“配色太嫩。”
说完,转身就走了。
阿贝愣在原地,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她低头看看手里的绢,又抬头看看赵秀英远去的背影。那瘦瘦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没再回头。
阿贝攥着那块绢,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慢慢化开。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但她知道,那不是害怕。
八
那天晚上,阿贝睡得特别沉。
她梦见自己回了家。爹坐在门口晒太阳,腿好了,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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