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氏愣住了。
她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呆呆地看着阿贝,嘴唇哆嗦着,想应一声,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阿贝又叫了一声:“姆妈。”
这回林氏听见了。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将阿贝抱进怀里,抱得那样紧,像是怕她再跑掉似的。她的哭声终于放开了,呜呜咽咽的,像是憋了十五年的眼泪,终于有了归处。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她反反复复地说着这四个字,说得嗓子都哑了。
莹莹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泪也流下来了。可她没去擦,就那么让它流着。
天井里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暖暖的,亮亮的。
过了很久,林氏才放开阿贝。
她拉着阿贝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她,像看什么稀世珍宝。那目光里有心疼,有愧疚,有失而复得的狂喜,还有一点不敢相信的恍惚。
“你受苦了,”她说,“你一定受苦了。你看你这手,全是茧子,全是针眼……”
她摸着阿贝的手指,摸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小疤痕,眼泪又下来了。
阿贝说:“不苦。养母待我很好,阿爸也待我很好。我们家的日子是不宽裕,可我没挨过饿,没受过冻。”
林氏点点头,可眼泪还是止不住。
莹莹在旁边说:“姆妈,姐姐认了您,您该高兴才是,怎么还哭个没完?”
林氏被她逗笑了,擦了擦眼泪,说:“对,对,我该高兴。我是高兴哭的,不是难过哭的。”
她拉着阿贝坐下,又招呼莹莹也坐下,三个人围坐在那张八仙桌旁。
桌上的早饭已经凉了,可谁也没心思管。
林氏问阿贝这些年的经历,阿贝就一样一样地说。说她小时候在河边上玩,说养父教她划船,说养母教她刺绣,说她在水乡学堂里断断续续读过的那些书。她说得很简单,很多事情都是一带而过,可林氏听得入神,眼睛一眨不眨。
说到养父受伤那件事,林氏的脸色变了。
“伤得重吗?”
阿贝说:“重。肋骨断了两根,在床上躺了三个月。家里的钱都花光了,还欠了债。我就是因为这个,才想来沪上闯一闯的。”
林氏的手攥紧了。
“那现在呢?你阿爸好了吗?”
“好了,”阿贝说,“可干不了重活了。养母不让他再下河,他就在家帮衬着,做些轻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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