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8月29日,凌晨四点半。
林煜站在的院子里,看着父亲和姐姐把那只磨损的编织袋搬上三轮车。
“就这些?“父亲林国山的声音有些沙哑,可能是昨晚又喝了酒,也可能是别的原因。
“嗯,够了。“林煜点点头。
他的全部家当其实很简单:两套换洗衣服,几本物理竞赛的笔记本,一个装着录取通知书和身份证的牛皮纸袋,还有姐姐昨天晚上硬塞给他的一件新外套。
“走吧,别误了车。“姐姐林雪擦了擦眼角,转身骑上三轮车。
县城还笼罩在夜色中,街道上只有零星的路灯闪烁着昏黄的光。
医院的病房里,晨光还没有照进来。
林煜站在母亲的病床前,看着那张日渐消瘦的脸。呼吸机有节奏地发出“嘶嘶“的声响,心电监护仪上的绿色波形起伏着,证明着生命还在延续。
“妈,我走了。“林煜轻声说,握住母亲冰凉的手,“我去北京上学了,清华大学。您还记得吗?小时候您说,清华是全国最好的大学。“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机器的声音在回答他。
“我会好好学习的。“林煜的声音开始发抖,“我会学最好的技术,然后回来救您。您等我,一定要等我。“
他感觉母亲的手指似乎动了一下,但那可能只是幻觉。医生说过很多次,植物人是没有意识的。
“煜儿,该走了。“姐姐站在门口,声音也在颤抖。
林煜深深地看了母亲一眼,弯下腰,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这是他十九年来第一次这样做,也可能是很长时间里最后一次。
“妈,等我回来。“
县城火车站的候车大厅里挤满了人,到处都是告别的场景。
“车票拿好了没有?“父亲反复确认着。
“拿好了,爸。“林煜第三次回答。
“钱够不够?姐给你的那二百块……“
“够了,够了。“林煜打断父亲的话。他知道这二百块是姐姐攒了多久的工资,县城纺织厂的流水线工人,一个月也就七八百块。
姐姐站在一旁,眼眶红红的。她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沓钱,是十块五块的零钱,硬往林煜手里塞:“这是姐再给你的,一共两百。“
“姐,我真的够了……“
“拿着!“姐姐的声音很坚决,“到了北京,别饿着自己。别为了省钱不吃饭,听见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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