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田。
娶妻抵税?
不过是说给外人听的幌子。
在这天高皇帝远的西北边陲,里正就是土皇帝。
他本可以拒绝,但拒绝的后果,可能是更直接的压迫。
既然如此,还不如先接下。
至少眼前这个女人,看起来并不像个麻烦。
相反她很安静,也很……漂亮。
陆远脑海里闪过林知念那张带着泪痕和惊恐的小脸,心中毫无波澜。
漂亮不能当饭吃。
现在最要紧的,是怎么熬过这个冬天。
家里的米缸已经快要见底了,那块腊肉,还是他父亲去年冬天进山,九死一生猎到一头野猪,用大部分肉跟村里人换了粮食后,仅剩下的一点。
靠着这些东西,两个人绝对撑不到春天。
必须想办法。
角落里的水声停了。
林知念从布帘后走了出来,她换上了陆远找出的那件旧衣服。
衣服是陆远母亲留下的,虽然洗得发白但很干净。穿在她身上有些宽大,却也衬得她越发瘦弱。
她低着头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不敢看陆远。
“我……我洗好了。”
陆远嗯了一声,站起身,将地上的干草铺得更平整了些,又从床板上,抱下家里唯一的一床被子。
那床被子很旧了,里面填充的芦花早就结成了块,但好歹能御寒。
他把被子铺在干草上。
“你睡床,我睡地上。”
林知念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震惊。
“这……这怎么可以?”
虽然他们是夫妻,可……可毕竟是第一天见面。让她一个人占了唯一的床,他一个大男人睡在地上?
这和她所受的三从四德的教育,完全背道而驰。
“就这么定了。”
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只是一个有着现代人思维的正常男性。
让一个刚刚经历了巨大变故,对自己充满恐惧的女孩,和自己同床共枕他做不出来。
更何况,他还需要时间来整理自己的思绪,规划接下来的路。
见陆远态度坚决,林知念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她咬着唇,默默地爬上那张简陋的床板。
床板很硬,硌得人生疼。
但比起地面,已经好了太多。
陆远吹熄了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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