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还能看见几处完整村庄,后来不少地方已经只剩下敞开的院门和来不及带走的杂物。
刚开始还只是三三两两,后来已经成了成群结队,整条官道仿佛都被从南边逃出来的人填满了。
有人推着独轮车,有人背着孩子,还有老人拄着木棍一步一步往北挪,许多人脸上沾着灰和泥,孩子哭得没力气以后便趴在大人肩上睡。
路边偶尔还能看见受伤的北廷士卒,有人坐在树下重新裹伤,也有人干脆躺在草垛旁边,只等后面的人来收。
他们看见大雍军旗时,最初全都带着戒备,可等知道这些人是来援北廷的,不少人的神色一下就变了,有人愣愣看着那一面面军旗从眼前经过,像是直到此时才终于敢相信北边传来的援军消息是真的。
甚至有个已经走不动的老头直接跪在了路边,冲着大军不停磕头,嘴里反反复复说着几句王明远听不太明白的高丽话,可那副神情已经足够让人知道他在求什么。
王明远让亲兵把人扶起来,又让后面的辎重队匀了些干粮给沿途逃难的老弱,却没有让大军停下来。
“传令,全军缩短休整,今晚继续行军!”
……
与此同时,黄州城外,此刻已是烽火连天。
炮声一直到天黑都没有真正停下,城头上的火光一阵明一阵暗,每次炮声响起,城里便会跟着传出一阵惊呼。
城南几处矮墙已经被轰塌,地上横七竖八全是尸体,不少地方连血都被往来军靴踩进了泥里。
北廷守军白日里连续把南府军赶出去两次,到了傍晚,连原本负责搬石头、抬伤兵的民夫都已经拿起了刀,有人连像样的兵器都没有,只能握着柴刀、长叉跟在守军后面堵缺口。
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黄州快撑不住了,城墙还能补,人却已经快填不进去了。
更麻烦的是,他们已经没有多少人可以继续往这里填,从开城和瑞兴一路退下来的残兵几乎都已经被重新拉上了城头。
北廷朝堂甚至已经开始安排幼主和宗室往北转移,几辆原本用于宫中出行的车驾已经悄悄准备好,只等最后一道旨意。
平壤城内,几名大臣围着舆图争得满脸通红,桌上的茶早就凉透,却没有人碰一下。
“黄州一丢,从那里到王城之间还剩什么地方能真正挡住他们?你们现在把陛下送走,王城人心立刻就得先散一半!”
“难道留在这里等倭人打进宫门便叫稳定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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