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亲随,步履沉重地踏出慈云寺。
寺门前,香客依旧络绎不绝,车马轿辇挤得水泄不通。萧溟的马车停在稍远僻静处,他正欲举步,目光却不经意掠过寺门石阶下一顶正要起轿的青布小轿。
恰在此时,轿帘被一只素手轻轻掀起。
轿中人正低头整理微乱的发髻。月白素裙,周身无一饰物,青丝只用同色发带松松绾着。侧脸在夕阳余晖下苍白如纸,眼眶与鼻尖却染着触目惊心的红——那是恸哭过后留下的痕迹。
就是这一瞥!
萧溟脚步倏然钉在原地。
是她!
尽管此刻她素衣哀容,与那夜在“杏林居”地窖里冷静果决、甚至透着凛冽寒气的女子判若两人,但萧溟绝不会错认!
那双凤眼的形状,那清冷的气韵,尤其是此刻这哭过的模样——与方才隔壁那阵撕心裂肺的悲泣,瞬间严丝合缝!
原来,佛前那个哭得魂魄欲碎的女子,竟是她!
他看着她放下轿帘,青布小轿被轿夫抬起,晃晃悠悠汇入离寺的人流,渐行渐远。
萧溟立于原地,深邃目光如影随形,紧紧锁着那顶不起眼的轿子,直至它在长街拐角处彻底消失。
“王爷?”身侧亲随见他久立不动,低声提醒。
萧溟骤然回神,面上已恢复一贯的冷峻漠然。
“走。”他淡声吩咐,转身迈向马车。
车厢内,萧溟闭目养神。
方才慈云寺外惊鸿一瞥,此刻在他心底肆无忌惮地漾开圈圈涟漪,搅乱一池深潭静水。
他自幼长于边塞,身边多是铁骨铮铮的将士,也见惯了尸山血海。即便回京后所见的贵女,也大多矫揉造作或工于心计。如她这般——危机关头胆识过人,无人处却愿为逝者流露出如此椎心泣血之悲痛的女子,他生平仅见。
无数疑窦也汹涌扑来:那夜她救他时展现的胆识与机变,与今日这般脆弱无助的模样,怎就会是同一人?
她祭奠的是谁?为何悲伤至此?
更遑论,她于他有救命之恩。
这份恩情,他萧溟刻在骨子里。纵使她要求“从未见过”,可他岂是知恩不报之人?
萧溟摇了摇头,挥散这些无谓的揣测。眼下紧要的,并非探寻他人私隐,而是他自己的处境。
此次回京丁忧,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圣上的猜忌,朝臣的观望,乃至那夜在“杏林居”外的致命截杀——皆明示有人不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