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腕上那只莹润的翡翠玉镯早已戴得习惯,日常起居间,只将其视作一件普通饰物。
她潜意识的深处,依旧固守着一份不愿与这位过于耀眼的王爷过多牵扯的疏离。
——
纷纷扬扬的年节喜庆,终于在元宵夜最后一阵绚烂的爆竹声里,缓缓落下了帷幕。
京城仿佛一个酣畅热闹了大半个月的巨人,终于带着满足的疲惫,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秩序与节奏。只是空气里,依旧残留着烟火硝石与糖霜蜜饯混合的、微甜又微呛的气息。
正月十六,清晨的阳光尚且清冷,沈府却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江南杨家嫡长孙,杨修竹——亦是沈初九那桩几乎被遗忘的“娃娃亲”的另一方当事人。
其实,早在沈初九生辰之前,沈家父母便难得极其郑重地寻她谈过一次,主题便是她的婚事。
从前沈初九体弱多病,有今日没明朝的,即便有这纸自幼定下的婚约,沈家不忍,杨家也未提,双方都默契地将其搁置,无人当真。
可如今不同了。
沈初九身子骨日渐康健,气色红润,更兼聪慧伶俐,将名下产业打理得风生水起。
年岁早就到了,婚事便成了绕不过去、且必须抓紧考量的大事。
视女儿如眼珠子的沈家,自然是一千一万个不舍得将她远嫁江南。
于是,沈家父母私下商议,先将这桩婚约委婉退去,而后再在京城徐徐图之,为女儿寻一门离家近、知根底的好亲事。
那日的谈话,沈初九只在最初时,垂着眼睫,轻声说了句:“爹,娘,女儿……不想嫁人。”
却被父亲一句带着无奈与笃定的“傻孩子,女子哪有不嫁人的道理?别怕!爹娘总要为你寻个可靠归宿。”给轻轻堵了回来。
她深知这个时代赋予女子的轨迹,也明白父母拳拳爱女之心,最终只是保持了沉默,将所有的挣扎与疏离压回心底。
后来她想,罢了,走一步看一步罢。至少,先依父母之意,将那束缚的婚约解除,换来些许喘息之机。
于是,在沈初九生辰的前一日,沈父亲笔修书一封,遣快马送往江南杨家。信中言辞恳切,以女儿“先天不足、体质犹虚、恐难胜任宗妇之责、不忍耽误杨家贤侄”为由,恳请解除婚约。
沈杨两家乃是世交,俱是医药传家,只是杨家未曾入仕,但在江南药行中根基深厚。
按常理,杨家接到此信,顺水推舟,客气一番,此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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