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水,午夜。
江面上起了大雾,白茫茫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这雾气里带着一股江南特有的湿冷,直往骨头缝里钻。
这里是大楚严防死守的“禁区”。
曾剃头在沿岸设立了三千座哨塔,凡是片板下河者,不问缘由,立斩无赦。
但此刻,芦苇荡的深处,却有几点幽幽的渔火,像鬼火一样在晃动。
“哗啦……哗啦……”
船桨划破水面的声音极轻,像是鱼在翻身。
一艘看似破烂的乌篷船,悄无声息地靠在一处隐蔽的浅滩上。
船舱里,曾经扬州城最大的盐商沉万三,此刻正穿着一身沾满鱼腥味的破棉袄,哆哆嗦嗦地缩在角落里。他那张原本富态的脸,现在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像是个大烟鬼。
“来了吗?”
沉万三声音发颤,死死盯着船外那浓重的黑暗。
“沉老板,稳著点。”
摇橹的艄公是个练家子,腰里鼓鼓囊囊的,别着家伙。
“北凉的人,比咱们准时。”
话音未落。
对面的迷雾中,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艘被涂成灰色的“车轮柯”快船,没有挂灯,就像一只潜伏在水底的巨兽,无声地滑了过来。
两船相靠。
一块跳板搭了过来。
沉万三深吸一口气,抱着怀里那个沉甸甸的木箱子,爬过了跳板。他的腿在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怕。
这一箱子东西要是被曾剃头的巡逻队抓住,他全家老小一百多口,明天就得在扬州城头挂成一排腊肉。
……
北凉船舱内。
这里也不怎么亮,只点着一盏防风的马灯。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红光满面的胖子。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皮裘,手里没拿刀,而是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奶茶。
钱万三。
北凉商会的总管,也是沉万三的老对手、老冤家。
“哟,沉老板,别来无恙啊。”
钱万三放下奶茶,笑眯眯地打量着狼狈不堪的沉万三。
“怎么瘦成这样了?你们大楚的‘观音粉’,不养人啊?”
这句嘲讽,像刀子一样扎心。
沉万三没心情斗嘴。他把怀里的木箱子往桌上一放,发出“沉闷”的声响。
“少废话。”
沉万三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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