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开元六年,春雨绵绵。
江南,长沙府,岳麓书院。
这里是大楚的文脉所在,也是南方士子心中的圣地。千年庭院,朱熹题匾,处处透着一股子清贵与傲气。
但今天的书院,气氛有些诡异。
讲经堂内。
几百名穿着宽袍大袖、面色苍白的大楚学子,正跪坐在蒲团上。他们面前没有摆着《四书五经》,而是每人手里都捏着一张纸。
那纸不白,有些发灰,摸起来还有点粗糙。但上面的字迹工整,是用铅活字印刷的。
这是走私进来的《大凉日报》。
头版头条,赫然是江鼎亲自撰写的社论:
【人命大于天:记河间府太平矿难公审始末】
文章旁边,还配了一幅木刻版画:铁头监斩,矿主吴老二人头落地,以及那一排跪在死难矿工墓前谢罪的官员。
“荒唐!简直是荒唐!”
讲台上,岳麓书院的山长(院长),当代大儒朱夫子,气得把手里的报纸揉成了一团,狠狠砸在地上。
“自古以来,刑不上大夫!那吴老二虽然是商贾,但他也是朝廷命官的亲眷!为了几个低贱的矿工,竟然当众斩首?”
“这江鼎,是在邀买人心!是在败坏纲常!这是……这是暴政!”
朱夫子胡须乱颤,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
但他发现,底下并没有以前那种一呼百应的附和声。
学子们低着头,死死盯着手里的报纸,眼神闪烁,心思浮动。
“山长……”
一个坐在前排,衣服上打着补丁的年轻学子,怯生生地举起了手。他叫方孝儒(借个名,代表硬骨头读书人)。
“学生有一事不明。”
“讲。”朱夫子没好气地说道。
方孝儒站起身,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报纸,指着上面的一行小字。
“这上面说,大凉的矿工,每月工钱三两银子,还管饭。若是因公殉职,抚恤金五十两,子女由朝廷出资抚养至十六岁,入读公立学堂。”
方孝儒的声音在抖,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山长,学生家里也是种地的。我爹去年给地主家修房梁,摔断了腿,地主只给了两吊铜钱,连药都买不起,现在还在床上瘫着。”
“学生想问……”
方孝儒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直视着德高望重的山长。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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