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
这座失去了皇帝、失去了丞相、失去了水师的孤城,像是一艘搁浅的巨轮。
城门没关。
留守的几个老臣,穿着大楚的朝服,跪在御道两旁,手里高举着户口名册和国库钥匙。
“罪臣等……恭迎王师。”
李牧之骑在乌云踏雪上,看著这座曾经繁华、如今却萧条破败的烟雨江南。
他没有下马受降。
他只是挥了挥马鞭。
“进城。”
“这回,不许住皇宫,不许扰民。”
“把军营扎在西湖边。告诉公输冶,先把这城里的下水道和塌了的民房修好。”
“咱们是来过日子的,不是来做客的。”
……
大凉开元六年,冬至。
京城,紫禁城。
御书房的墙上,挂着那幅巨大的《天下舆图》。
江鼎手里拿着一支朱笔,站在地图前。
他看着那一块块曾经代表着大楚、大晋、草原的色块,如今都已经被统一的墨色所覆盖。
北至阴山,南至南海,西至流沙,东至沧海。
这张破碎了数百年的地图,终于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拼在了一起。
“老李,来看看。”
江鼎招呼正在喝茶的李牧之。
“这最后一笔,你来勾。”
李牧之走过来,看着这张地图。
他想起了死人堆里的挣扎,想起了黑水河畔的血战,想起了这几年鬓角生出的白髮。
他接过朱笔,在地图的最南端——临安的位置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没有激动,没有狂喜。
只有一种卸下千斤重担后的虚脱和宁静。
“终于……统了。”
李牧之把笔一扔,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江鼎,这仗打完了。接下来……咱们干啥?”
“干啥?”
江鼎坐回自己的位置,从那一堆如山的奏折里抽出一本。
“仗是打完了,但事儿才刚开始。”
“全国的路要联网,货币要统一,度量衡要校准。”
“还有……”
江鼎指了指窗外,那是大凉理工学院的方向。
“这第一批毕业的学生已经分下去了。但这个国家还需要更多的工程师,更多的医生,更多的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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