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异形。
那些在人类脆弱时趁机占据我们世界的生物,他们之中有些可能和平,有些可能只是不同。
但在黑暗森林中,差异就是威胁,善意可能是伪装。
而人类文明,这个如今分散、脆弱、仍在从旧夜时代创伤中流血的人类文明,已经承担不起信任的代价。
所以我会成为罪人。
我会背负对无辜者的伤害,亲手编织所有的罪孽,让它变成我的牢笼,然后我将脖子套进去。
只是为了限制我自己本能的疯狂与残忍,去用我的一生为了人类整体延续而战。
我会为了统一人类,而摧毁一些人类的自由。
我会为了保存人性,而践踏单一个体的人性。
我会在未来的某一天,看着镜中的自己,看到一个比诺斯特拉莫贵族更高效的暴君,一个用人类存续为借口,施行恐怖统治的罪犯。
而我不会回避这个认知。
我不会像某些兄弟那样,用华丽的辞藻装饰暴行,称之为“荣耀”或“责任”。
我不会欺骗自己,说我的手是干净的。
我会铭记每一张死在我命令下的面孔。
我会在梦中重温每一次镇压,每一次处决,每一次为了“更大目标”而犯下的“必要之恶”。
我会让罪孽刻在我的骨头上,烧在我的灵魂里,成为我存在的重量。
因为这就是代价。
守护一个物种的代价。
在黑暗的银河中,在亚空间的凝视下,在异形的觊觎中。
保护一群脆弱、矛盾、既能在矿井中分享最后一口水,也能在权力前背叛理想的家伙,也就是人类。
托马斯,那个相信原则可以战胜权力的男孩。
马奎斯,那个在残酷世界中寻找荣誉的男人。
莉娜娅,那个从受害者成长为保护者的女人。
塞文塔斯,那个在粉尘中咳血,却梦想孩子能读书的矿工。
还有千千万万。在矿井深处,在工厂流水线,在贫民窟陋室,在贵族废墟上建立新家园的人们。
这些人,包括我在内,我们都不完美。
我们会犯错、会贪婪、会恐惧、会短视、会背叛。
但我们也会分享、会勇敢、会在绝境中反击、会在黑暗中点燃希望之光。
我们是人类。
矛盾得可笑,脆弱得可怜,却又顽强得可敬的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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