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
他口述了《葡萄牙衰亡史》的最后章节:“记忆的生存”。讲述那些在西班牙统治下秘密保存葡萄牙文化的人——教师,神父,抄写员,家庭主妇,渔民。他们可能永远不会被历史书记载,但他们是文明的守护者。
“历史往往记录征服者和统治者,”贡萨洛口述,雅各布快速记录,“但文明的延续更多依赖那些无名者:母亲教孩子母语摇篮曲,老人讲述祖辈故事,抄写员保存古老文献,农民维持传统节庆。这些微小的坚持,在征服的巨浪退去后,成为文化重建的种子。”
他停顿,喘息,然后继续:“葡萄牙现在被西班牙统治,但葡萄牙语还在说,葡萄牙歌还在唱,葡萄牙故事还在传。只要这些还在,葡萄牙就没有真正死亡。它只是在等待,像种子在冬土中等待春天。”
口述完成后,贡萨洛感到深深的疲惫,但也感到完成某种使命的满足。
“雅各布,”他轻声说,“我有事要拜托你。”
年轻人放下笔,认真听着。
“如果我走了——不是如果,是当——这些手稿,这些文献,需要有人继续整理,保护,可能的话出版。你能承担这个责任吗?”
雅各布沉默片刻,然后点头:“我能,教授。我承诺。”
“不只是承诺工作,是承诺理念:知识应该自由,历史应该真实,文明应该对话而非征服。你理解这些理念吗?”
“我理解。从跟随您工作的第一天起,我就理解。”
贡萨洛感到安慰。这个波兰年轻人,没有葡萄牙血统,但理解并认同他一生奋斗的理念。这就是希望——理念超越血缘,超越国界,在愿意接受的人心中生长。
“还有我的家人,”贡萨洛继续说,“贝亚特里斯坦在萨格里什,伊内斯在伦敦,莱拉在佛罗伦萨,现在小莱拉在里斯本。她们可能永远不知道我的……结局。但如果有一天,她们或她们的后代寻找这些文献,请帮助她们。”
“我会的,教授。我会建立一个系统,确保这些文献在安全的地方,只有知道特定密码的人才能访问。”
贡萨洛点头,闭上眼睛。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几天后,他的精神稍好,能够坐起来。他要求雅各布帮他写信——可能是最后的信。
第一封给伊内斯,在伦敦:
“亲爱的伊内斯:
如果你收到这封信,说明我的时间到了。不要悲伤。我们度过了充实的一生,虽然流亡,但坚持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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