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雾中帆影(1584-1585)
一、萨格里什的回声
1584年春天的萨格里什,海雾依旧顽固地缠绕着海岸,但贝亚特里斯·阿尔梅达·马特乌斯已经学会了在这种模糊不清的世界中辨认方向。就像她过去二十年在葡萄牙这个模糊不清的时代所做的一样——在表面的顺从下坚持内在的真实,在官方的叙事中保存私人的记忆。
莱拉离开已经两年了。每月的加密信件通过复杂的渔网网络传递,总是迟到,常常残缺,但从未断绝。最近的这封来自里斯本的信,藏在一条腌制鲭鱼的腹腔里,当马特乌斯剖开鱼肚时发现了用油纸包裹的小小信卷。
贝亚特里斯坦在灶台的微弱火光下解密信件。莱拉用的是她们约定的星象密码,基于当月月相和南十字座可见度计算出的变体。十五岁的女儿笔迹更加成熟了,但那种刻意控制的简洁风格依然如故——这是她们约定的安全措施:信件必须看起来像普通家书,只有知道密码的人能读出夹层中的真实信息。
“母亲大人安好,”表面文字写道,“我在里斯本学习顺利。神父夸我拉丁文进步快,修女教我刺绣和礼仪。上周参观了王家图书馆,看到很多书。想念萨格里什的海风。女儿莱拉。”
但在密码层中,真正的信息浮现:
“宫廷学校是镀金牢笼。每日祷告、西班牙历史、效忠宣誓。但我找到了裂缝:图书馆底层有禁书区,钥匙在老管理员手中。他咳嗽严重,我帮他调配草药(用索菲亚阿姨的配方),换取他偶尔‘疏忽’。已抄录若昂二世时代航海条例的部分内容,显示早期贸易契约精神。危险但必要。有一年轻修士似乎同情葡萄牙人,但需观察。雾季结束前无法传递更多。保重。L”
贝亚特里斯反复阅读真实信息,既骄傲又担忧。骄傲女儿如此快速适应并找到机会,担忧她冒的风险。里斯本的宗教裁判所比萨格里什的驻军危险得多,一旦莱拉的活动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她要我们保重,”马特乌斯轻声说,手指轻抚信纸边缘,“但她才是身处险境的人。”
“她继承了家族的固执,”贝亚特里斯坦叹息,但嘴角有一丝骄傲的微笑,“也继承了智慧。知道用草药换取信任,知道先观察再行动。”
她走到屋外,看着被浓雾笼罩的海湾。西班牙瞭望塔在雾中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塔顶的灯火像一只昏昏欲睡的眼睛。两年过去了,门多萨上尉的驻军已经习惯了萨格里什的日常节奏——早起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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