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磐石与激流(1621-1635)
一、遗嘱的涟漪
1621年秋天,在维拉维索萨城堡的书房里,杜阿尔特·德·布拉干萨——布拉干萨公爵继承人,葡萄牙贵族中最具影响力的潜在领导者——第三次阅读莱拉·阿尔梅达的《给葡萄牙的遗嘱》。羊皮纸手稿已经有些磨损,边缘因为反复翻动而起了毛边,但加密的文字依然清晰,每一个词都像精心打磨的宝石,既锐利又沉重。
窗外,葡萄牙阿连特茹地区的平原在秋日的阳光下泛着金褐色,橄榄树和软木栎的轮廓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城堡本身是一座坚固但不张扬的石建筑,见证了布拉干萨家族几个世纪的兴衰。此刻,它成为了葡萄牙复国运动事实上的秘密指挥中心。
杜阿尔特放下手稿,走到窗前。三十八岁的他,头发开始稀疏,眼角有了细纹,但那双眼睛依然保持着莱拉三年前见到时的特征:贵族的高傲与学者的深思的奇异混合,只是现在多了一层领导者特有的谨慎和沉重。
“她看到了我们看不到的东西,”他对书房里的另一个人说——那是他的堂弟米格尔·德·阿尔梅达(无血缘关系,只是同姓),一位四十岁的学者,也是杜阿尔特最信任的顾问之一。“她不是在谈论恢复独立,是在谈论独立后做什么。这是完全不同的思考维度。”
米格尔接过手稿,翻到最后一章。“‘自由的考验在于你如何使用它’,她说得对。我们大多数人都专注于‘如何获得自由’,很少想‘自由后如何’。”
杜阿尔特点燃一支蜡烛,尽管是白天。这是个习惯性动作,每当需要深思时,他就会点亮烛光。“过去三年,我们按照她的建议行动:不是密谋革命,是建设共识;不是积累武器,是积累智慧。我们建立了‘葡萄牙文化复兴协会’,表面上是文学和历史研究,实际上是凝聚精英的纽带。我们赞助学者,收集文献,记录民间传统。”
“而且您小心地避开了直接的对抗,”米格尔补充,“即使菲利普三世去世,西班牙陷入混乱,您也没有仓促行动。”
“因为时机还不成熟,”杜阿尔特说,“西班牙虽然衰弱,但依然强大;葡萄牙虽然不满,但还未团结;国际社会虽然同情,但不会为我们冒险。”他停顿,“但现在,1621年,情况在变化。菲利普四世只有十六岁,依赖宠臣奥利瓦雷斯公爵。奥利瓦雷斯是个能人,但他想加强中央集权,这会引起所有边缘省份的反抗——不仅是葡萄牙,还有加泰罗尼亚、那不勒斯、西西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