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乐观。”安娜读完报告说,“父亲,您投资的股份,可能翻倍。”
威廉点点头,眼睛望着天花板上的木纹。他在想什么?彼得猜不到。也许是五十年前在这里数鲱鱼的日子,也许是围城时烤老鼠的夜晚,也许是第一次卖战争债券时的紧张,也许是看着VOC特许状草案时的震撼。
一天下午,小威逃了学跑来看外公。孩子已经八岁,开始学拉丁文和算术。
“外公,我学双式记账法了。”他骄傲地说,“借方在左,贷方在右,必须平衡。”
威廉笑了,真正的、轻松的笑:“好。记住这个规则:账本必须平衡,但人生……不必。”
孩子困惑:“什么意思?”
“意思是,”威廉艰难地抬手,抚摸孩子的头发,“你可以投资很多,回报很少。也可以付出很少,得到很多。人生的账本,要等你闭上眼睛那天才算总账。而且……只有你自己知道是否平衡。”
那天晚上,威廉让所有人都离开,只留一盏油灯。他最后一次翻开随身的小笔记本——不是那些大账本,是私密的、只写给自己看的小本子。
手抖得厉害,字迹歪斜,但他还是写下了最后一段:
“1604年4月12日,莱顿。
终点临近。盘点一生:
-开始:莱顿卖鲱鱼的小商人
-中间:经历围城、战争、投资一个国家
-结束:参与创建一家将连接世界的公司
资产与负债?
资产:见证了一个共和国的诞生;帮助建立了一所大学;留下了信托基金和后代;参与了历史上第一家跨国公司的创立。
负债:失去了妻子和儿子;让女儿担心;可能……让世界变得更复杂(VOC会有黑暗面,我知道)。
净余额:正。勉强正。
最后感想:荷兰太小,野心太大。但我们有账本、合同和顽固。也许够了。也许不够。让后人评判吧。
PS:还是想知道VOC的第一批香料能赚多少……可惜等不到了。”
他放下笔,吹灭油灯。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石板地上铺开一片银白。
运河上有夜行的船,桨声轻柔。远处莱顿大学的钟声敲响十下。
威廉闭上眼睛。他想起德弗里斯多年前的话:“当收税者开始同情纳税人时,政权已经输了第一场战争——人心的战争。”
现在,荷兰人不再有西班牙收税官了。他们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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