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荒诞:一朵花,无论多美,值得用一艘小船的价格来描绘吗?但他的助手伦勃朗接下了私活。
“为什么?”扬问。
“因为我需要钱买更好的铜版画工具。”年轻的伦勃朗面无表情,“而且,先生,您不觉得有趣吗?这些人愿意为一幅画花一百盾,而画的主题是他们愿意为实物花一万盾的东西。这是……镜像的疯狂。”
扬最终妥协了,但加了条件:他会在画面角落里画一个细节——一只蜗牛正在啃食郁金香茎部。客户们很少注意到这个阴暗的小隐喻,或者注意到了但不在乎:只要主体花朵鲜艳华丽就行。
彼得叔叔——现在真的老了,走路需要拐杖,但头脑依然敏锐——定期来画室报告市场动态。
“昨天,‘永远的奥古斯都’单颗球茎期货合约转手价达到五千盾。”他说,声音里混合着敬畏和恐惧,“五千!你祖父在莱顿的整个货栈,最值钱的时候也就这个价。”
“谁在买?”
“所有人。面包师抵押了烤炉,寡妇拿出了养老金,连牧师都在讲道间隙交易合约。”彼得叔叔摇头,“但有趣的是,越来越少的交易涉及实物球茎。人们买卖的是承诺、合约、期权。我听说有个人同时持有二十份不同品种的买入期权和十五份卖出期权,他根本不知道这些花长什么样,只计算价格波动差价。”
扬想起了父亲的老账本。那些严谨的记录:一条鲱鱼、一桶盐、一次运输的成本和利润。现在的市场,仿佛悬浮在真实世界之上,由纯粹的信心和贪婪支撑。
“会崩溃吗?”他问。
“所有没地基的东西都会。”彼得叔叔说,“但什么时候?没人知道。音乐还在响,大家还在跳舞。”
在莱顿,卡特琳娜的试验田扩大到了十英亩。她雇佣了三个助手,系统化测试从世界各地收集的作物:秘鲁的土豆、墨西哥的玉米、中东的硬粒小麦、甚至从奥斯曼帝国偷偷引进的抗旱葡萄藤。
1627年,她的第二本书出版了:《实用作物种植手册——基于低地国家气候的适应性研究》。这次没有精美的手工上色插图,只有简洁的线条图和详细的数据:每英亩产量、生长周期、土壤要求、抗病性。
卢卡斯起初不理解妻子的执着。“亲爱的,我们靠VOC股份和贸易已经赚得够多了。你何必在泥地里折腾?”
卡特琳娜给他看了一张图表:“这是过去十年阿姆斯特丹粮食价格指数。涨了百分之六十。而这是郁金香球茎价格指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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