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科学政治,”她愤怒地对女儿卡特琳娜说,“那些教授一辈子没种过一株土豆,却想管理我的研究所。就因为他们有博士学位,而我只是‘实践者’。”
二十三岁的卡特琳娜刚完成哲学硕士论文,题目是《启蒙思想与荷兰现实:论理性的局限》。她冷静分析:“母亲,您有两个选择:妥协,保留部分影响力;或者独立,但失去大学的名义保护和部分资金。”
“还有第三个选择,”玛丽亚说,“公开斗争。让农民、报纸、公众知道谁真正在帮助他们。”
“风险很大。大学会反击,说您不守学术规矩,甚至……泄露您接受法国奖项的事。”
玛丽亚沉默了。那五千利弗尔确实救了研究所,但也成了潜在把柄。
最终她选择了微妙的反抗:同意研究所并入大学农业系,但坚持保留独立的实验田和管理团队。作为交换,她接受了“荣誉教授”头衔——一个空名,但给了她参加董事会会议的权利。
“我会从内部改变系统,”她对卡特琳娜说,“像你曾祖父那样:在规则内找到空间。”
第一次教授会议上,她提出了一个简单问题:“各位的理论研究,有多少最终帮助了荷兰农民?”
会议室安静了。一位老教授咳嗽一声:“科学的价值不能仅用实用衡量……”
“但荷兰的困境需要实用方案,”玛丽亚打断,“我们有债务,有饥饿的威胁,有土地需要恢复。如果科学不解决这些问题,谁来?”
那天之后,一些年轻的研究员开始悄悄找她合作。变革从边缘开始,缓慢但确定。
在阿姆斯特丹交易所,年轻的威廉目睹了债务如何从数字变成现实。
1711年,荷兰政府第一次公开讨论“债务重组”——委婉说法是延期支付利息。消息泄露的当天,国债价格跌至面值的百分之四十五。
“恐慌?”威廉问他的导师,那位老银行家。
“不,是清醒,”银行家纠正,“市场终于承认了现实:荷兰可能违约。就像病人终于承认自己病重,这是治疗的第一步,虽然痛苦。”
威廉的祖父小威廉如果还在世,会怎么计算这个风险?他翻看家族保存的账本副本,找到一段1709年的记录:“荷兰像一艘超载的老船……吃水线很危险了。”
现在,吃水线已经没过船舷,水正在渗入。
但荷兰人的反应很典型:不是绝望,而是更疯狂的计算。商人们开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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