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访退休教职工的计划,在第三天傍晚有了突破性进展。
苏眠通过她导师的关系,找到了一位二十三年前在心理咨询中心担任行政秘书的退休老人。她姓冯,今年七十六岁,独居在校外教职工宿舍区。断网没有影响那里的座机电话——老宅用的是铜缆固话,走的不是那条被挖断的光缆。
苏眠在电话里说明了来意。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久到她以为老人已经把听筒搁下了。
然后冯老师开口了。
“苏芃。”她念出这个名字的方式,不像念一个陌生人,更像念一个多年未联系、却从未忘记的远亲,“你们……为什么突然要问她?”
苏眠攥紧听筒。
“因为我们困在这里了。学校。”
“二十年前困住她的地方,现在困住了我们。”
“我们需要知道她当年经历了什么。”
电话那头又是漫长的沉默。
窗外,夕阳正在沉入文科楼北墙的背后。那堵灰色的墙面被暮色染成暗红,302室那扇从未开启过的消防门在阴影里几乎消失。
“你们不是第一个问她的。”冯老师的声音变得很轻,“2106年之后,每隔几年就有人来问。学生记者,论文研究生,还有几个自称是她家人的年轻人。”
“我什么都没说。”
“不是我不想说。是我不知道从何说起。”
“她的故事,”老人顿了顿,“不是‘那一年发生了什么’能讲完的。”
“是‘在那之前她是谁’。”
冯老师是2102年秋天认识苏芃的。
那一年心理咨询中心刚迁入文科楼302室,苏芃二十四岁,是中心最年轻、也是唯一一位全职咨询师。冯老师负责行政和预约排期,每天看着她从早九点工作到晚七点,有时连午饭都在工位吃。
“她特别爱笑。”冯老师回忆,“不是那种职业性的微笑,是真的开心。她相信自己在做的事,相信那些来找她的学生会好起来。”
“302室那面镜子是她主动要求保留的。她跟我说,镜子是最好的咨询工具——它不会评判,不会打断,只会如实映照。学生不敢看自己的时候,她会陪着他们一起看,一点点帮他们认出镜子里那个人是可以被接纳的。”
“那几年中心的口碑很好。很多学生专门从别的校区过来找她。”
说到这里,冯老师停顿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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