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向透视玻璃外,隐约有人影走过。步履匆匆,文件夹夹在腋下,对讲机偶尔传出加密频道的沙沙电流声。他们的世界被按了快进键,而这一方空间的时间流速,像凝固在深冬零度的湖水。
墙角那株绿植的藤蔓终于找到了支架。
它的触须在空中探询了很久,划出一道道犹豫的弧线。然后像接收到某种无声的指引,缓缓卷上金属百叶窗的边缘,小心翼翼地缠了一圈。
又缠了一圈。
赵青柠看着那卷藤蔓。
它新生的叶子只有指甲盖大,嫩绿得近乎透明。
像她夹在笔记本扉页带进302室的那枚柏叶。
像她贴在镜面正中央、被那个人抚摸过无数遍的那枚柏叶。
像她此刻收在衣襟深处、唯一幸存的那枚翠绿柏叶。
007站起身。
他走向那面单向透视玻璃。
负手。
望向窗外——不,是望向玻璃倒影中自己的脸。
那张脸老了。
比证件照上老了二十三年。
比2103年9月17日入职那天老了整整二十三年零九天。
鬓角的霜白不是从发根开始变白的,是从某一天开始,每天都多几根,每天都不曾染回。
眼角的细纹也不是岁月均匀刻下的,是在无数次深夜对着档案夹里那张褪色照片沉默时,一条一条叠加的。
法令纹在无数次抿紧嘴唇的时刻刻下深痕。
他用二十三年来练习沉默。
练习遗忘。
练习把“她”字从所有工作汇报、同事闲聊、午夜梦呓里彻底删除。
可他从来没有成功过。
此刻他站在玻璃前。
看着那个鬓角霜白、法令纹深如沟壑的中年男人。
那张脸也在看他。
他开口了。
声音很低。
像对自己说。
“二十三年前。”
停顿。
“临江大学。”
停顿。
“心理咨询中心。”
停顿。
“……302室。”
那三个字像卡在喉咙深处二十三年的鱼刺。
每一次吞咽都疼。
每一次吞咽都不舍得吐出来。
“苏芃。”
他念出这个名字的方式,和冯老师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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