栈是凉州城里最气派的酒楼,三层木楼,飞檐斗拱,哪怕在这寒冬腊月,门口依然挂着两盏大红灯笼,映得门前的积雪都泛着暖光。
已是子时,客栈早已打烊。
后院柴房里,却还亮着一盏油灯。
陈平坐在桌边,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眉头紧锁。
他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面相普通,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着的那种。
但那双眼睛里时不时闪过的精光,却暴露了他绝非寻常商贾。
桌上摊开一张密信,是傍晚时信鸽送来的。
太子的亲笔。
“……六皇子秦渊,似有异常。
王烈死讯已传至京城,一剑破门,非常人可为。
命你彻查秦渊底细,查清其身边是否有高手相助,或得了什么机缘。
必要时,可动用‘暗桩’,不惜代价,除之。”
陈平指尖敲着桌面,陷入沉思。
秦渊他是见过的。
一个月前流放路过凉州时,那小子窝在马车里,病恹恹的,连下车的气力都没有。
这才几天功夫,就能一剑劈开城门?还能杀了五品的李公公?
除非……
“除非他一直在藏拙。”陈平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好深的城府。”
他起身,走到墙边,推开一个暗格,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黑色令牌。
令牌上刻着一个古朴的“影”字。
太子麾下秘密组织“影卫”的调令。
凭此令,他可调动凉州境内所有影卫暗桩,共计十七人。
其中有三名五品武者,剩下的也都是三四品的好手。
“秦渊啊秦渊,”陈平摩挲着令牌,喃喃道。
“你若真是个废物,或许还能多活几日。可你偏偏要跳出来……那就怪不得我了。”
他正要吹熄油灯,忽然,耳朵一动。
房顶有极轻微的脚步声。
很轻,轻得像猫走过积雪。
但陈平是五品巅峰的武者,听力远超常人。
“谁?。”他厉喝一声,袖中滑出一柄短刃,反手护在胸前。
几乎同时,柴房的窗户“哗啦”一声碎裂。
一道红色的身影如鬼魅般掠入,手中长剑直刺陈平面门。
好快。
陈平瞳孔一缩,侧身闪避,短刃上撩,格开剑锋。
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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