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如今这点税,连糊窗户都不够。”
张承业沉默。他虽只是宦官,但跟随皇帝经历这许多,也明白财政是命脉。没钱,养不起兵,发不出俸,赈不了灾,什么事都做不了。
“杜相、崔相,还有新任的户部尚书裴枢,已在偏殿等候多时了。”张承业低声道,“是为两税改制之事。”
“让他们进来吧。”
片刻,杜让能、崔胤、裴枢三人鱼贯而入,行礼后肃立。三人脸色也都不轻松,显然深知今日所议,关乎国本,亦会触动无数人的利益。
“都坐吧。”李晔示意,“裴尚书,你是度支老手,又刚巡阅江淮漕运回来。说说看,两税旧制,弊在何处?改制,又该从何入手?”
裴枢年约四旬,面容清癯,眼神锐利,是张濬力荐的理财干吏。他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一份厚厚的奏章,双手呈上:
“陛下,两税旧制,自德宗朝杨炎创行,以资产多寡定税额,本意是均平赋税,抑制兼并。然百年来,积弊已深,其害有五。”
“其一,户等不实。富户豪强勾结胥吏,隐匿田产,降低户等,税赋极轻。贫户小民,无田可隐,反成上户,税负沉重,乃至破产流亡。”
“其二,折纳滥恶。朝廷征税,多折纳绢帛、粮食。然官吏上下其手,压低实物价,抬高钱价,或故意征收劣绢陈粮,百姓需以数倍实物,方能完税,谓之‘折纳杀民’。”
“其三,苛捐杂税。两税之外,又有‘青苗钱’、‘地头钱’、‘榷酒’、‘榷盐’等种种杂税,名目繁多,民不堪命。”
“其四,藩镇截留。各镇节度使,以‘供军’‘留州’为名,截留本应上缴朝廷的两税钱粮,十之八九不入国库。朝廷岁入,实赖东南漕运及各地‘进奉’,然漕运亦被沿途方镇盘剥,十不存五。”
“其五,胥吏中饱。征税之权,尽在地方胥吏之手。其与豪强勾结,欺上瞒下,敲骨吸髓,朝廷所得甚微,而民怨沸腾。”
裴枢每说一条,杜让能、崔胤的脸色就难看一分。这些弊端,他们并非不知,但牵涉太广,阻力太大,历任宰相皆不敢轻动。
李晔静静听着,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既知弊病,可有对策?”
“有。”裴枢显然早有准备,展开另一份章程,“臣以为,改制当循序渐进,先易后难。首当其冲,便是清丈田亩,重定户等!”
“清丈田亩?”杜让能忍不住开口,“裴尚书,此事非同小可。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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