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下,他的脸色苍白,眼袋深重,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他盯着无忌看了很久,久到殿内的烛火都跳了三跳。
“你来了。”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臣弟来了。”
“带了多少人?”
“三十死士,皆在殿外。”
“好,好。”魏安釐王忽然笑了,笑得肩膀抖动,“三十人,就敢夜闯宫禁。无忌,你真是寡人的好弟弟。”
无忌直起身:“臣弟有要事禀报。”
“要事?”魏安釐王猛地拍案,“你持兵夜闯,就是最大的要事!庞煖呢?让他进来!寡人要问问他,这宫禁是不是成了你信陵君的后花园!”
“庞将军恪尽职守,是臣弟强闯的。”无忌平静地说,“王兄若要治罪,治臣弟一人便是。”
“治罪?”魏安釐王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御阶。他的脚步有些虚浮,宽大的王袍在身后拖曳,“寡人怎么敢治你的罪?你刚为魏国立下不世之功,八万破三十万,天下谁不知信陵君威名?寡人若治你的罪,天下人会怎么说?说寡人嫉贤妒能?说寡人鸟尽弓藏?”
他在无忌面前停下,两人相隔不过三尺。
“王兄,”无忌看着他的眼睛,“那支弩箭,不是秦人所为。”
殿中寂静。
魏安釐王的瞳孔微微收缩。
“箭是秦弩的制式,箭镞淬了剧毒,看起来天衣无缝。”无忌继续说,“但有两个破绽。”
“……什么破绽?”
“第一,箭射入柱子的角度。”无忌转身,指向殿东侧那根漆柱,“从箭孔看,箭是从殿外东南方向射入。可章华殿东南方向是太液池,池边有假山树林,确是藏匿刺客的好地方。但王兄可还记得,今夜刮的是什么风?”
魏安釐王一愣。
“西北风。”无忌替他回答,“三级西北风。若刺客真在东南方向的树林中放箭,箭矢逆风飞行三十丈,还能精准射向王兄方才所站的位置——这等箭术,天下能有几人?”
“第二,”无忌不等他回答,继续道,“箭尾的羽毛。”
他抬手,朱亥立刻从怀中取出一方丝帕,展开,里面正是那支弩箭。
“辽东猎鹰的硬翎,确是秦军惯用。”无忌拈起箭杆,“但王兄细看,这羽毛的修剪手法。”
魏安釐王凑近看去。火光下,箭尾的三片硬翎被修剪得整齐划一,边缘平滑。
“秦军制箭,为求速产,羽毛只做粗略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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