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要听真话,还是……”
“真话。”
姬如雪深吸一口气:“不该造。”
“为何?”
“因为墨家之道,在‘兼爱’,在‘非攻’。”她的声音逐渐坚定,“这些兵器越精妙,杀人便越高效。今日造出来对付外敌,明日就可能用来镇压内乱,后日……或许会指向更不该指的方向。”
无忌静静听着。
“但——”姬如雪话锋一转,“若不造,若外敌真如预言那般可怖,我们拿什么抵挡?用血肉之躯,去撞钢铁巨舰?”
她伸手,从箱底抽出一卷泛黄的旧帛。那是墨家秘传的《守城器械图录》,最后一页画着一座奇特的城楼:楼顶有巨大的铜镜,旁注:“日光照之,可聚火于千步之外”。
“这是先祖设想的‘阳燧楼’。”姬如雪轻抚图纸,“但他们没造出来,因为需要的铜镜太大,当时的冶铜术做不到。可现在——”她抬头,眼中闪着光,“万象阁的冶院已能铸三丈铜镜,光学院磨镜的精度也已足够。”
“你的意思是……”
“不造杀器,造守器。”姬如雪语速加快,“十二连弩可以造,但要改成守城弩,固定在关隘,不随军出征。喷火装置可以保留,但装在城墙内壁,用于焚烧攀城敌军。弩车太重不适合野战,但可以装在楼船上,用于海防——”
她越说越快,手指在图纸上比划:“甚至我们可以更进一步!既然能铸大镜,为何不造真正的‘阳燧楼’?在边关要隘建镜阵,日光聚焦,千步之外可熔铁甲!这不算‘攻’,这是‘守’!”
无忌眼中终于有了笑意。
“那观星台呢?”他问,“它可不是守城器械。”
“观星台……”姬如雪迟疑了。她重新看向自己的演算图,那些符号此刻仿佛活了过来,在她脑中重组、变形。
许久,她缓缓道:“观星台可以造得更高——不是三十三丈,是九十九丈。但每一层都要留出空间,可以改造成弩台、镜台、烽火台。平时观星,战时便是最高的瞭望塔和指挥所。”
她抬起头,眼神灼灼:“这才是墨家之道:器无善恶,唯人所用。我们要造的,不是杀人之器,是卫道之器。这道,便是华夏文明存续之道。”
殿外风雪更紧了。
无忌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漆黑的夜空。许久,他说:“好。就按你说的办。工律第一条,加一句:‘凡造器,必先问其用。利民者兴,害民者禁。军械之制,守为先,攻为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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