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吹不散弥敦道上空混杂着尾气、烧腊和廉价香水的气味。
双层巴士像笨重的甲壳虫,慢吞吞地爬过路口,车身上“好彩香烟”的广告女郎笑得甜腻,被尾气熏得有些发黄。
史密斯警司站在街角阴影里,只觉得领口那颗风纪扣像是上吊的麻绳,勒得他呼吸困难。
他不仅心情糟糕,简直是想杀人。
自从罗湖桥那场“意外”后,他感觉警署里那些华人探员看他的眼神都变了。表面上喊着“YeS Sir”,背地里那种想笑又拼命憋着的古怪表情,让他恨不得拔枪崩了这群下等人。
那条该死的粉色波点内裤,如今恐怕已经成了整个港九警界茶余饭后的笑料。
“Sir。”心腹阿坤凑上来,声音压得极低,“那辆丰田海狮动都不动,大陆来的土包子是不是吓傻了?”
“闭嘴。”史密斯烦躁地用警棍敲打着大腿外侧。
透过墨镜,他死死盯着半岛酒店对面那家名为“肥佬记”的大排档。
那个让他丢尽颜面的男人,此刻正毫无形象地坐在那张油腻腻的折叠桌旁。
顾远征身上的花衬衫扣子解开了三颗,露出古铜色的胸肌,脖子上那条手指粗的金链子在正午的阳光下反着光,俗气得要把人的眼睛晃瞎。
他一只脚踩在塑料凳的横杠上,嘴里叼着根牙签,手里拿着一杯加了冰块的冻柠茶,吸得哗啦作响。
那副样子,分明就是个来度假的暴发户。
“爹,这鱼蛋不够弹牙,面粉掺多了。”
顾珠坐在加高的儿童椅上,两条小短腿悬在半空晃荡。她面前摆着一碗深褐色的廿四味凉茶,刚嘬了一口,整张小脸就皱成了苦瓜。
“凑合吃吧。”顾远征把嘴里的牙签吐到地上,又换了一根,“咱们这是在钓鱼,鱼饵还没动,钓鱼的人哪能先乱了阵脚。”
沈默坐在顾珠左侧,手里捏着那枚黑色的云子。少年的手指修长白皙,棋子在他指尖翻飞,快得只能看见一道残影。他的视线看似落在面前的云吞面上,实则早已将街角那几个装作看报纸、擦皮鞋的眼线摸了个透。
“三个便衣,两辆冲锋车待命。”沈默声音清冷,只有同桌几人能听见,“加上那个洋鬼子,一共十二个人。”
“十二个?”隔壁桌的猴子切了一声。他面前那盘烧鹅已经被消灭了大半,手里抓着根鸭腿,吃得满嘴流油。
“不够塞牙缝的。”猴子含糊不清地嘟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