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双沾满煤灰的手指虽然粗糙,骨节却异常粗大有力,绝不是常年瘫在工地上混日子的废人能有的。
就在这时,一辆没有挂牌照、车窗玻璃包着黑色塑料布的破旧依维柯面包车,滑到了铁皮桶前方。
车门拉开,几个彪悍、脸上带着横肉的黑中介蛇头跳了下来。
为首的蛇头是个光头矮胖子,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金链子,嘴里叼着烟,一边搓手一边扫视蹲在地上的那群人。
“招工了!招下窑子的力工!一天四百现结不压钱!管两顿大包子和白干烧酒!但是有一条,只要身体壮能吃苦的老光棍!去了矿上,得先交手机,至少三个月别想着跟外界联系、也别想着回家!包吃包住包干!”
旁边一个瘦小的黑工怯怯地举了一下手:“老板,能不能不交手机?我家里还有……”
“滚!”光头蛇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问这种话的人我不要。有牵挂的,就别吃这碗饭。”
瘦小黑工缩了回去,不敢再出声。
那个蹲在铁皮桶旁边的破棉衣汉子,这时候从胸口摸出半包皱巴巴的劣质香烟护在怀里,用一种老实巴交的口音粗着嗓子喊道:“老板!我当过三年工兵,会搬雷管会拿风镐!无儿无女光棍一条,只要管口酒,这条老命就是您的!”
光头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多大岁数了?”
“五十三。”
“干过矿没?”
“零几年在陕北干过两年煤窑,后来那矿塌了,跑出来的。”汉子说话的时候故意低着头,整个人缩着脖子,像个被生活彻底打趴了的落魄老兵。
旁边另一个蛇头凑过来,捏了捏汉子的肩膀和胳膊,回头对光头说:“老孙,这人身板行。你看他这手,老茧这么厚,不是糊弄人的。”
光头蛇头点了点头:“会弄雷管?好,是个好苗子。上车!去东山,老子带你发财去!”
“谢谢老板!谢谢老板!”汉子连连鞠躬,迫不及待地钻进了那辆黑车车厢。
车门“砰”地一声关死。依维柯在风雪中发出刺耳的引擎声,朝着清河县最隐秘、最黑暗的东山铁矿禁区深处驶去。
车厢里挤了七八个人,都是刚被“招”上来的黑工。没有人说话,只有引擎的轰鸣和偶尔传来的咳嗽声。
坐在最角落里的那个老兵,低着头,整个人缩在军大衣里,跟旁边那些麻木的黑工看起来毫无区别。
但在黑暗中,他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睁开了那双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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