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渊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那杂沓的脚步声和粗鲁的对话如同冰水浇头,将他从刚刚因修炼而获得的一丝微弱暖意中彻底拽回残酷的现实。他艰难地转动眼珠,死死盯向窑口方向。灰蒙蒙的光线被几道歪斜摇晃的身影遮挡了大半,粗重的呼吸声和带着湿泥的脚步声已经清晰可闻,就在窑洞之外,下一刻似乎就要踏进来。他躺在最内侧的角落,几乎无处可藏。心脏在残破的胸腔里疯狂擂动,牵动伤口传来新一轮的刺痛。跑不了,打不过,怎么办?
脚步声在窑口外停住了。
“嘿,还真有个破窑洞,能躲雨。”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市井泼皮特有的油滑腔调。
“进去看看,别他妈磨蹭,雨点子又大了!”另一个声音更粗鲁些,语气不耐烦。
黎渊的瞳孔收缩。他强迫自己将呼吸压到最低,几乎只剩下微不可察的胸廓起伏。全身的肌肉却因为过度紧张而微微颤抖,牵动着那些刚刚被吐纳法暂时安抚下去的伤口,痛楚如同细密的针,重新刺入神经。
光线一暗。
三个身影挤进了窑洞入口。
他们堵住了唯一的出口,像三堵移动的、散发着酸臭气味的墙。窑洞内本就昏暗的光线被他们遮挡得更加稀薄,黎渊能看清的只有三个模糊的、衣衫褴褛的轮廓,以及六只在这昏暗中显得格外锐利、如同饿狼般扫视着窑洞内部的眼睛。
空气里的味道瞬间复杂起来。原本的霉味、土腥气和黎渊自己的血腥腐臭中,又混入了一股浓烈的、长时间不洗澡的体臭味,劣质酒液的馊味,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底层挣扎者特有的戾气。
黎渊躺在最深的阴影里,一动不动,像一具真正的尸体。但他能感觉到,那六道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在昏暗的窑洞里逡巡,掠过倒塌的土坯、破碎的陶罐,最终……定格在了他的身上。
“操!”最前面那个身材最高大、骨架粗壮的乞丐啐了一口,声音在窑洞里带着回音,“还真他妈有个占窝的!”
他往前走了两步,靴子踩在碎砖上发出“咔嚓”的声响。另外两个乞丐也跟了进来,三人呈扇形散开,隐隐将黎渊所在的角落半包围起来。
黎渊终于能看清他们的模样。
说话的壮汉约莫三十来岁,脸上横着一道陈年刀疤,从左眉骨斜划到右脸颊,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格外狰狞。他穿着一件补丁摞补丁、几乎看不出原色的破袄,敞着怀,露出精瘦但结实的胸膛,上面也有几道浅淡的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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