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桌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然后,在喘气的间隙,在咳嗽的余波里,我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
是丁若宁在哼歌。
是那首,她总在做饭时哼的歌。没有歌词,只有调子。温柔的,绵长的,像一条小溪,慢悠悠地流。
我猛地抬头。
房间里空无一人。
只有我。只有桌。只有纸。只有笔。只有窗外深沉的夜。
但那个哼歌声还在。很清晰。就在我耳边,就在这个房间里。
我站起来,四处看。客厅,厨房,卧室,卫生间。没有人。什么都没有。
但歌声还在。
我捂住耳朵。歌声还在。
我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带着深夜的寒意。歌声还在。
我蹲下来,抱住头。歌声还在。
然后我明白了。
不是她在哼歌。
是我在哼。
是我,不自觉地,在哼那首歌。用和她一模一样的调子,一模一样的气息停顿,一模一样的,那种漫不经心的温柔。
我停下来。
歌声停了。
寂静重新降临。更深的,更彻底的寂静。
我慢慢地放下手,慢慢地站起来,慢慢地走回桌边,慢慢地坐下。
我看着纸上那些日期。那些名字。那些眼泪的痕迹。
我看着那句“过去都是假的”。
我看着那张粉色的、小兔子的便签。
然后我想起了另一个声音。妹妹林悦的声音,清脆的,带着笑的:
“哥!哥你看!”
我转过头。
没有人。
只有空荡荡的房间,和窗外无边的夜。
我趴在桌上。脸贴着冰冷的桌面。手里还握着那张便签。
窗外的天,开始蒙蒙亮了。深蓝变成灰蓝,灰蓝变成鱼肚白。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一个没有他们的一天。
一个只有我的一天。
我想睡一会儿。也许睡着了,就不会想了。也许睡着了,就能梦到他们。梦到所有人都在,梦到那个周日的下午,梦到父亲还在煮饺子,母亲还在调馅,姐姐还在分析我们的心理,妹妹还在擀皮,若宁还在拉琴,夏天还在捣乱。
梦到那个完整的、温暖的、再也回不去的家。
但我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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