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迹早已被鲜血模糊。
“信……”何况气若游丝地嘱托道,“送出去……江北找桓大司马……”
亲兵赶忙捡起信,紧紧揣入怀中。
“从北门走,”何况的声音越来越弱,“北门海贼少……快……”
亲兵当即跪下,对着他磕了三个响头,转身朝北们狂奔而去。
“还有……”何况看着他的背影,“告诉沈砺……我不欠他了……”
说完,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内城的缺口还在告急。当沈砺赶到时,何况已陷入了昏迷。浑身是血,脸上那道刀伤从眉间拉到下巴,皮肉翻卷,血痂已凝。他的胸口还在起伏,极慢,极弱,悬在了生死边缘。
沈砺慌忙蹲下身,对陈七道:“快把他抬下去,好生照看。”
说完,沈砺大步走向了缺口。
海贼仍在疯狂冲锋。张铁头虽死,但其部众红了眼,要为头目报仇。沈砺站在缺口最前,手中紧握断刀,大喝一声:
“杀!”
他一马当先,冲入敌阵。一刀劈进一人左肩,猛地拔出来,再砍另一个。陈七、林刀拖着残躯冲了进来。很快,浑身是血的王柯叶也跟了上来。数十人,排成一道血墙,挡在缺口之前。
杀到刀锋卷刃,便用刀背猛砸。刀刃砸裂,断成两截,插在城下尸堆之中。他手中只剩半截刀柄,却依旧没有停。用刀柄捅,用拳头砸,用额头撞。
他不知道杀了多久,只知道手已经麻了,身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忽然,海贼们退了。
不是被打退,而是他们听见了码头的号角声——撤退的信号。
孙粮的船队在雾里消失,最后几艘船也仓皇起航了。他们虽不情愿,也只能转身狂奔。
内城,终于安静了。
向康踉跄着走来,声音沙哑:“沈军侯,孙粮……全退了。”
沈砺当即拖着重伤的身躯,奔向内城。
何况仍在昏迷,胸口起伏微弱。
沈砺再一次叮嘱陈七:“守好他!”
柴堆已架好。弟兄们从废墟中抬出牛宝之的尸体——他脸上蒙着灰,衣袍破损,人已冰冷。
沈砺小心翼翼地掏出那面北府旗。旗角烧得焦黑,但“北府”二字依旧清晰。他将旗帜展开,轻轻盖在了牛宝之身上。
然后,他亲手点火。
火苗舔着柴堆,越烧越旺。弟兄们围在四周,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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