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把椅子、那件衣裳、那个他等了一辈子的东西。
“赏!”
一字落下,亲信立刻捧上满满一盘银子。
相师颤抖着双手接过,连磕几个头后,躬身退了出去。可刚走到门口,他猛地顿住,又回头瞥了一眼桓威的背影,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说一个字,默默攥紧怀里乱转的罗盘,慌慌张张地逃了出去。
出了大司马府,老头才敢长长吐口气。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罗盘——还在疯狂乱转,指针嗡嗡直响。他急忙把罗盘翻过来,扣在了袖子里——
他哪里敢告诉桓威,那道龙气根本不在桓威的身上,而是在别处。
堂内,郗景先目送着相师离去后,脸上的笑容已经淡了些。他看了一眼桓威的背影,又看了一眼窗外。江北的暮色虽然是灰蒙蒙的,但他却看见的是一片光明。
他深吸了一口气,忽然眼底掠过一股莫名的不安,却很快被即将到来的荣华压了下去。
相师走了不到半个时辰,亲信又进来了。这一次,他的脸色惨白,连声音都变了调。
“大司马,京口急报!”
桓威正笑意盈盈地摩挲着诏书,头都没抬。“放那儿。”
“大司马,是……牛宝之的信。”
桓威闻言,手猛地一顿,再抬眼时,眼底的笑意瞬间消失:“拿来!”
信封上沾满了黑红色的污渍,分不清是血还是泥,字迹模糊扭曲,却一笔一划都透着决绝。桓威拆开信纸,纸页皱巴巴的,边角磨得破烂,牛宝之的字迹歪歪扭扭,却字字千钧:
“大司马钧鉴:臣牛宝之,守京口三十年,蒙大司马不弃,委以重任,臣鞠躬尽瘁,不敢有负。今海贼孙粮围城,王僧言暗中勾结,欲夺京口、吞北府。臣病重不能战,沈砺以三千残兵独撑危局,死伤惨重。京口若失,北府若散,江南门户洞开,大司马何以自立?臣死不足惜,惟愿大司马念臣三十年犬马之劳,速派援军,助沈砺破敌。京口在,大司马在。京口失,大司马失半壁矣。臣牛宝之,临死顿首!”
桓威看完后,死死攥着信纸。堂内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郗景先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没了。
“牛宝之呢?”
“信是牛太守的亲兵送来的。牛太守……已经殉城了。”
桓威闭上眼睛,想起了牛宝之年轻时候的样子。那时候他刚守京口,意气风发,骑着马从城头跑过,身后跟着一队北府兵,甲胄鲜明,马蹄声震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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