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内城的城墙已多处破损。何况带人守在最薄弱的东侧缺口,身边只剩不到百人,大半带伤。刀卷了刃,箭矢、滚石和碎砖全都耗尽。他们握着刀,刀砍卷了就捡地上的,捡不到就用拳头砸。
张铁头的人黑压压一片,如蚁群般涌来。
何况站在缺口最前,手里握着一把从地上捡来的断刀。
“北府兵——”他高举断刀,声嘶力竭,“与我,死战!”
“死战!”
众人嘶吼响应,声音嘶哑却决绝。
两拨人瞬间撞在一起。
刀光闪烁,血花四溅,惨叫声响彻废墟。何况一刀砍翻一个,断刀应声崩口,他反手捡起一把新刀。又砍翻三个后,刀再次卷刃,当即再换。此刻他的身上又添了七八道伤口,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便用右手撑着,继续厮杀。
身边的弟兄,一个接一个倒下。他回头望去,能站着的,已不足三十人。
“小将军!快撤吧!”一个亲兵拉住他,早已泣不成声。
“撤?”何况一脚踢开他,眼中布满血丝,“我舅舅守了一辈子京口城,殉国的时候都没说撤!我凭什么撤?!”
他转身,怒吼着再次冲入敌阵。
刀断了,用拳头砸。拳头烂了,用牙齿咬。他咬住一个海贼的耳朵,狠狠的撕下,满嘴鲜血淋漓。那海贼痛的嗷嗷惨叫,慌乱间一刀砍在他背上。他往前踉跄一步,强撑着身躯转过身,用头狠狠撞向对方面门,两人一同摔落在地。
浑身是血的他迅速爬起身,摇摇欲坠的强撑着身子。他的眼睛已被血糊住,看不清前路,却只认准一个方向——内城,沈砺在那里。
“沈砺——”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了一声:“替我守好京口!”
话音落,他猛地冲向了张铁头。
惊魂未定的张铁头当即举刀砍来,何况侧身一躲,刀砍在肩膀上,嵌进骨头里。他一声不吭,用左手死死抓住刀刃。
赤红着双目的何况,忽然嘴角一翘,冷笑着大吼:
“小爷我!叫——何况!”
伴着震耳欲聋的怒吼声响,何况猛地右手一刀,直接捅进了张铁头腹中。
张铁头应声倒下。
何况再也支撑不住,突觉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血泊里。
他的手还在向前伸,像是在抓什么。几个亲兵拼死冲上来,将他拖回了内城。
他的怀里掉出一封信,信封上写着“桓大司马亲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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