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怎的还在此处,不回去歇息吗?”
“啊……”
周文清闻声骤然回神,目光四下一扫,才发觉身旁的暗卫早已悄无声息地隐去了踪迹,连半点声响都未曾留下。
应当是怕被发现,暴露了先生的身份。
不愧是秦王亲下的暗卫,行事机敏,又有眼力见,就是不知是藏在哪棵树里头,还是隐匿在房顶上了,半点踪迹都寻不到。
他心中啧啧称奇,收回目光,开口道:“无事,只是想了些事情,一时入了神,幺儿她……睡着了?”
阿箬闻言低头,望着怀中睡得安稳香甜的孩童,眉眼瞬间柔了下来,浅浅含笑道:
“这孩子今日实在累狠了,方才吃着吃着,便困意难掩,脑袋一点一点的,险些直接埋进饭碗里,好在吃食已用得差不多,我怕她迷糊间噎着,便早早把她抱回来了。”
“这样啊。”周文清闻言,也忍不住唇角勾起一个柔和的弧度,“有劳阿箬姑娘费心照看,天色已然不早,姑娘也奔波许久,早些回去歇息吧。”
“多谢客卿体恤,我把幺儿安置妥当便去歇着,听闻客卿风寒尚未痊愈,也该早点安歇才是,阿箬便告辞了。”
阿箬客气两句,对着周文清微微颔首,抱着怀中的幺儿转身便要进屋,刚跨进门槛,忽想起一桩要紧事,脚步倏然顿住。
“对了,周先生。”
“嗯?”周文清闻声望向她。
阿箬垂下眼,压低了声音道:“阿箬忙着看顾这些孩子,险些忘了,家主白日里去渡口,看了那艘被拦下的船,有些事情托我告知先生。”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家主说,那船看着眼熟,依稀记得从前在陈郡一带似曾见过,因为船身没有悬挂旌旗,也无商户徽记,她便当是民家渔船。”
“可后来靠得近了,细看之下,那船身形制却比寻常渔船宽大不少,吃水也深,一时不好界定,家主便格外多留了几分心思,细细回想,似乎与今日这贼船颇为相似。”
“但是那日家主本就是因意外耽搁了些时辰,到渡口时天色晚了些,行色匆匆的,因此看得并不真切,她只隐约记起,那船桅杆之上,似乎系着一块暗红色布条,却也不敢妄言,只让我据实转述给先生知晓。”
“暗红色的布条……陈郡……”
周文清低声沉吟,将这两处关键信息在心底默默复盘一遍,随即抬眸,冲她一笑:
“多谢阿箬姑娘相告,此事贾知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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