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芽静静靠在小土包旁,脸颊贴着微凉的木碑,软糯细碎的悄悄话轻轻飘在风里。
“爹爹,娘亲,我带了好多好吃的来看你们,有玉米饼子,香香的大鸭腿,还有螺蛳粉,它虽然闻着臭臭的,可是吃起来很香的,你们从前都没尝过,一定要多吃一点。
娘,你给我的小荷包里住着鸭婆婆,她带我去了一个很神奇的地界,那里有好多好人,原先村里路堵死了,爷爷奶奶们都走不动,幸好小荷包里的鸭婆婆把我送出去,带回来好多好多吃食哩。
现在村里日子可好了,婆婆疼我,方爷爷教我识字,我认得很多字了哦,我还会写娘的名字,爹爹的名字有些复杂我没能学会……
我还认识了好多新的好朋友,每天都第一个过来买野菜的王奶奶,还有帮我买药的何苗仙女姐姐,破裤子姐姐、店长叔叔,还有和娘亲一样味道的曹姨姨。这两天还认识了姨姨的儿子赵哥,赵哥胖胖的,可能吃了。”
风轻轻吹过。
吹干了一旁柳婆婆泛红的眼眶,轻柔地抚过芽芽耳侧碎发,两边稀疏的小草轻轻点着,像是温柔而无声的回应。
……
一碗清得能看见碗底的稀菜汤塞进黑乎乎的手里:“三丫,这碗汤给你。”
三丫捧着冰冷的粗陶碗,抬头。
“哥,我不饿。”
“不饿也吃点,一会还要赶路。”严二柱干裂的嘴唇微微抿起,眼底满是化不开的焦灼。
从出了镇子一路往南,这半个多月没有下一滴雨,逃荒的人越来越多,南边的城池城门关的一座比一座严实,守备官兵不准流民入城讨食,生路越走越窄。
这一路,麻烦从未断过。
起初还同心协力的同村人,在吃食越吃越少,地越走越干后渐渐显露出人心驳杂。
有人斥责他,不该把吃食分给外人,那饼子留下,就着水还能泡一大碗糊糊,足够他们顶上一日。
有人私下劝他,“你妹子模样清秀,不如卖给那边的大户做丫鬟,换几袋粮食……”
严二柱死死攥着拳头拒绝,他不可能卖妹妹。
他原以为,只要说了,大伙儿就会熄了心思。
谁知过了几日夜里,村里的老光棍竟趁着众人熟睡,偷偷摸过来想要带走三丫,若非二柱警醒,三丫就要被他们卖了。
自知跟着队伍他护不住妹妹,严二柱选择带着三丫避开人群独行。
望着一眼望不到头,漫天扬着尘土的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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