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瓣零零落落挂在枝头,余下一缕淡淡的暗香,在凉风中悠悠散开。
扫完院子,他提着木桶往溪边走去。
溪水依旧被冰层覆着,冰面通透,能隐约看见底下水流缓缓涌动。冬日的水最是清寒,也最是沉静,仿佛把一整年的喧嚣都沉淀得干干净净。温愈蹲下身,拿起石块轻轻敲开一块薄冰,伸手去舀水。指尖刚触到水面,他微微顿了一下。
水还是凉的,却不再像前些日子那样,冷得钻骨头缝。
这变化极其细微,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到。可温愈常年待在深山,日日观山、看水、辨风色,对天地间这点细微的转变,早已熟稔于心。
冻土悄悄变软了,风也褪去了凛冽,连空气里,都多了一丝温润的潮气。
隆冬的酷寒,终究是走到头了。
他抬眼望向远处的群山。漫山积雪依旧,可连绵的山梁不再像寒冬里那样紧绷着,线条慢慢柔和下来,仿佛沉睡了一冬的山河,正要舒展筋骨,迎接即将到来的暖意。
“天该立春了。”温愈低声自语。
话音刚落,一阵轻柔的山风掠过林梢。
这风截然不同。往日里呼啸的北风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温润的东风,拂过脸颊,软乎乎的,扫过枯枝残雪,不带半分寒意。
他心里了然,今日,正是四时之首的立春。
天地悄无声息换了时节,新一轮的轮回,就此开始。
正要转身回屋,后山密林里忽然传来一阵轻响。
不是风吹树枝的动静,也不是落雪坠地的声响,听着像是衣摆擦过枯枝,脚步踏在积雪上,轻缓又细碎。
深山冬日人迹罕至,村民平日里都不愿往密林深处去,这般时候,怎么会有人走来?
温愈立在溪边,没有慌乱,静静侧耳分辨声响。不多时,林间的雪雾轻轻晃动,一道素白的身影,慢慢从林木之间走了出来。
是个十六七岁的姑娘,一身素色衣裙,裙摆扫过地上残雪,步子轻盈得像踩在云端。长发随意披散着,被山风微微吹起。眉眼生得清润干净,目光望向山野时,像是盛着山间的初雪与溪中的流光,整个人透着一股出尘的恬淡,完全不像村里寻常的姑娘,身上没有半分市井烟火气。
姑娘走到林边,一眼就看见了溪边的温愈,脚步也顿住了。
空山雪后,四下寂静无声。少年立在冰溪之畔,身形挺拔,眉眼沉静,如同山涧里长成的青竹,干净又安稳。两人隔着一段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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