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你未来的夫君。十几年间,身边所有人都这般说,我从未有过半分怀疑,只觉得这是天经地义。”她深吸一口气,眼底泛起水光,“那篇文章引经据典,把礼法渊源一条条梳理得明明白白。我找宫中老嬷嬷求证,嬷嬷说,古礼自古便是如此,从无例外。我才终于明白,这么多年我自以为理所当然的执念与心意,从根源上,便是一场错位的执念。”
她垂落眼睫,落在石阶上的身影,在灯影里微微晃动。
“说不清是何种滋味,只像有人,将我紧闭十几年的门,轻轻推开一道缝隙。我才终于看见,门外还有截然不同的天地与光亮。”
光未静静看着她。这位娇纵半生的公主,今夜未曾带随身侍女,未曾摆半分宗室排场,甚至没说一句从前骄横跋扈的言语,只是站在寒梅灯影下,把自己想通的、未曾释怀的,尽数坦诚摊开在她面前。
“你可知,当初收到那篇文稿时,我斟酌许久,才决定刊发。”光未声音轻缓,“文章出自一位宿儒之手,通篇只考据礼法、引述典籍,无一字涉及时政,无一句点评人事,挑不出半分错处。可我也清楚,一旦刊发,必会有人读懂其中深意。”
凉荏抬眸,定定看向她。
“我当时只想着,若易地而处,我会希望有人点醒我。”光未语气平和,“可我不愿替你做任何决定,便只敢推开那道缝隙。究竟是看见光亮,还是迈步走出去,从来都只能由你自己选择。”
“我明白。”凉荏声音微微发颤,唇角却缓缓扬起一抹释然的浅笑,“你本可以当众让我颜面尽失,让全京城看我的笑话。我甚至设想过,你会把那篇文章放在卷首最显眼处,昭告所有人,我十几年的心意,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笑话。可你没有。”
“你把它藏在补白角落,不署名、不批注、不声张,只静静放了一篇文章在那里。”她望着光未,眼底满是真切,“你给我的,不是难堪,是一个能体面走下来的台阶。路,是我自己选的。”
她自袖中取出一只小巧锦盒,双手递上:“这是谢礼,算不上稀世珍宝,是我母妃留给我的遗物,一支簪子,也是她生前最珍爱之物。”
光未接过锦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支老银簪,簪头雕一朵半开玉兰,花瓣边缘被岁月摩挲得温润光滑,一看便是常年贴身佩戴的旧物。她认得这支簪子,是前朝名家手制,传世极少,宫中妃嫔素来知晓其分量。指尖轻轻抚过簪身,她抬眸看向凉荏:“你清楚这支簪子的分量。”
“我自然清楚。”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